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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著朔月接過木盒,他半假半真的抱怨了一句,“這靈丹煉制不易,我是好說歹說,費勁了力氣才哄得老家伙煉出了這么一瓶……下個月的分量還不知該如何料理。”
這兩句話雖沒直言邀功,卻又字字都彰顯了他的辛苦,其中的意味不明而喻。
朔月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并不開口。
曹琳見一計不成,眼珠子一轉,張口便又試探性的問道,“近年來每月這般大的消耗,一來我這邊不好交代,二來他一人也吃不消吧。這靈丹好歸好,吃多了總歸是……”
朔月如何不曉得他打的什么主意,瞧著他的目光帶了幾分冷意,卻是勾唇一笑,骨節分明的大手從木盒里捻起一粒墨玉一樣的丹藥,“神仙淚,昆山玉血蓮,瑤池之水,千年朱果之藤,萬年木蓮心……集數十種珍奇靈植,耗費半月之久才能煉成一小瓶這樣的仙品丹藥”,他的語氣很淡,可是那玉碎一般動聽的聲音卻在下一刻緩緩道出了最為殘忍的話語,“論價值他這條命著實還配不上,能得此等境遇,該是他三生有幸。”
言下之意,那人這一條命就是葬送了,也是死有所得了?!
朔月魔君的心實在太硬了。
這句話他是在說那個人,也是在不輕不重的敲打了一番曹琳,要他不要把手伸得太長,也不要有不該有的好奇心。
曹琳是個聰明人,聽出了他的話外之意,臉上的笑容微僵,心底一陣發冷,扯了扯嘴角,很快又露出一個輕蔑的笑容,“魔君說的極是。”
朔月又是一笑,不再看曹琳,再次把注意力放在了葉若的身上。
天機閣,他不放在眼里,這女修他勢在必得。
葉若還未想明白心底那股莫名的恨意,忽的脊背發涼,心中一陣惡寒,忍不住退后了一步想要避開頭頂那道陰冷的視線。
月光之下,她的臉泛著異樣的蒼白,聲音有些嘶啞,“阿翾,那樓上的人……”
她在恐懼!那人給她很大的壓力,那是屬于高階修士的威壓。
“無事。”織玥翾低聲安慰了一句,冰涼的大手握住了葉若溫熱的小手,長腿一跨,頎長的身子擋在了她的身前,把她護了起來。
就在朔月回眸的瞬間,他也微微昂首,帶著殺意的目光投向了那個透著微光的窗戶。
這種情況之下,朔月的目光自然便直直的撞上了織玥翾冰冷的視線。
兩人的視線不過輕輕一觸,立時就分了開去,還是朔月率先收回了目光。
不過他的心是再也平靜不了了。
是他!
是那個潛入上云宗的大能修士,是那個曾經“借走”過顏語卿的大能修士。他怎么會來云歸城,還帶著這名同顏語卿這般神似的小女修。
這個女人同顏語卿到底有什么關系?那一日他帶走她究竟是何用意?
凌亂的線索,還有這看似無關的幾個人串聯在了一起,一個極其荒謬的想法浮上了他的腦海:莫不是現在這個女人才是真正的顏語卿?!
幾乎是立刻的,朔月冷凝的目光猛地轉到了曹琳的身上,“是你招惹來的?”
曹琳身子一僵,訕笑道:“他們不是來尋我的,是想要煉丹。”
“煉丹。”朔月冷笑,突然話鋒一轉,“她是何時拜入天機閣的?”
“三年前,她在江陵水城偶遇天機閣弟子長相思,后被其推薦拜在樓煦門下。”
在秘境里吃了大虧,曹琳哪里能忍得,早就不聲不響將葉若這個人調查了個徹底,可是再多的他就不知道了。
葉若此人,于三年前神秘出現,此前的事情竟如何都尋不到痕跡,仿佛之前的十幾年,世間根本就沒有她的存在,而她身邊的那名高階修士也是同樣的情況。
三年前,正是顏語卿被帶走的日子。
想到了這里,朔月已經是面沉如水,神色頗為難看,饒是如此,他也沒有再看向樓下,只冷冷的盯著曹琳,“你在嵐音秘境里可曾見過上云宗弟子?”
曹琳一聽,就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魔宗四門的弟子素來面和心不合,鐘情站在魔君那一邊可以算得上朔月的影子,而曹琳是個不喜歡管束的,立場上也不是特別堅定,就算是如今當著魔君的面,他也喜歡藏著掖著,保護好自己那點小秘密。但是對于旁人的秘密,他的興趣很大,恨不得全都挖掘出來供自己消遣。
曹琳很好奇,魔君對那名傾國傾城的顏語卿究竟懷了怎樣的心思,若是喜歡,為何不直接帶回幽域,若是不在意,偏偏又多次為她破例。還有這個葉若,不但有大能修士庇護,還惹得玄仙門少主癡迷,現在又勾起魔君的興趣來,實在也是個不一般的。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真是叫他撓心撓肺的想知道個徹底。
不過,他也已經打定了主意不會把自己在嵐音秘境看到的事情和盤托出。
曹琳估摸著鐘情會回稟給朔月的事情,大膽揣測了一番他此時的意圖,最后語氣平和的開口說道,“上云宗來的兩名女弟子,紫蘇……率性而為,在秘境里做的事情著實有些過火了。”
這人也是個壞心眼的,因著先前那點事,找到了機會就給紫蘇上了眼藥水。
覷眼瞧上一眼,見著朔月的神色并無什么變化,曹琳曉得紫蘇并不得朔月看重,往后他有的是機會好生捉弄她一番,臉上的笑容不由更是燦爛了幾分,“至于另一個女弟子屬下不過匆匆一眼,也沒在秘境里遇上她,知道的并不多。”
朔月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辨喜怒,“你見過她,可有一種感覺,她同葉若很有幾分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