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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依臉上的笑容依舊,見他默不作聲,只以為他是被自己勾得狠了,也沒放在心上,所以更沒有想到會給他冷不防地按到了床頭的靠板。
他俯下身,兩個人貼得極近,許柯捏起她的下巴,讓童依不得不抬頭看著自己。等到她反應過來,想要擺脫這樣受制于人的局面奪回主動權時,卻被許柯先一步發現,另一只手去住摟她的腰,讓童依不得不離自己更近。
他的臉色依舊清冷,只是眼尾染了幾分可疑的紅,耳根也不受控制地發燙,連眸里也多少摻雜了些別樣的情愫。
兩個人的呼吸噴灑在彼此之間,酥酥麻麻的癢意攀上了心尖,皮膚接觸的地方不自覺升溫,短暫的沉默讓如雷的心跳更加清晰,曖昧氣氛在這一刻蔓延開來,像是上癮一樣忍不住渴求更多。
算了算了,自己暫時讓渡一次主動權也行,反正先吃到最重要。童依如是想著,輕輕閉上了眼睛,嘴角忍不住揚了幾分,期待著記憶里溫溫軟軟的親吻落下。
“童依,你該不會以為,我要親你吧?”
清清冷冷的聲音自耳邊響起,連他呼出的氣息也清晰可感,童依心底叫囂了許久的欲望就這樣被他掐了個一干二凈。
她不滿地掀開眼皮,有些惱羞成怒:“你!”
戛然而止的話語被封在了嘴里,四片唇瓣相接的剎那,五年前的記憶被瞬間喚醒,蝕骨的歡愉在心底叫囂著要掙脫束縛。童依的呼吸一滯,等到反應過來時,許柯卻已經后撤了身子,短暫而純情的吻就這么……結束了?
他收了手,站在了離她半步遠的地方,這才施施然開口:“好好休息?!?
童依怔愣在原地,一整個不知所措,她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甚至大腦里連兩個人五年前接吻的感覺還沒回味完,許柯卻已經出了房間,還把門也順手帶上。
她抬手捶在軟綿綿的被子上,像是不解氣一樣,又去捶他的枕頭,聲音里帶著難得的、小女孩兒的嬌媚:“許柯!”
夜深人靜,月色冷然,窗外一片安寧,童依當然沒有等到許柯的回應,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半天還是覺得不爽。
誰知道許柯這只木頭那么不解風情,氣氛都烘到這兒了,竟然真真是撩完就跑,實在是不講武德!她煩躁地裹住被子,在許柯床上泄憤一般打著滾,從來只有她撩人的時候,怎么今天事情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她恨恨地想,卻開始回味起剛剛那個蜻蜓點水的吻來。
許柯清冷淡漠,從小到大規規矩矩,對于情感上的事情向來不怎么感冒,讓他說幾句情話都會面紅耳赤,更遑論這樣親密的互動。
即便兩個人戀愛的時候,大多也都是童依纏著他不放,從就算被勾得狠了,也難得會真陰下臉色要收拾自己。
童依閉著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上一次他主動吻自己是什么時候來著?時間太過久遠,她都快要忘記曾經兩個人是怎樣的親密無間。
有微風輕輕吹過,半掩的窗簾外月明星稀,她翻來覆去許久,終于想到了安慰自己的地方:“親到了又怎樣!五年過去,還不是純情到連舌頭都不敢伸!”
一夜好眠,童依向來沒有早起的習慣,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連太陽都已經要鋪滿整個屋子。她的腳腕已經消腫,走起路來雖然還有些異樣,但也不至于一瘸一拐。
九點半,許柯大概已經去了律所,她正打算要摸去客廳找杯水喝,才拿起涼水壺,就瞥見了餐桌上的三明治。
童依饒有興致地走到桌前,兩片面包煎得金黃,生菜和西紅柿新鮮欲滴,煎蛋和火腿依次交疊,看著很有食欲。
而在精致的餐碟旁邊,還擺了一個小小的藥盒,三個格子里依次擺了她熟悉的藥丸。童依彎起了唇,想起許柯昨晚眸中明顯情動的顏色,以及純情又青澀的親吻,她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詞來:宜室宜家。
許柯這個人,雖然臉上永遠是波瀾不驚、面不改色的清冷模樣,好像泰山崩于眼前也依舊從容淡定,冷得像只冰塊,呆得像個木頭。
但是,童依不得不承認,不論是五年前那兩個月還是五年后閃婚的這幾天,有關自己的一切都被他妥帖穩當地照顧著。
其實,如果她這一生,一定要和某人共度余生……
童依整句話還沒來得及從腦子里過一遍,手機鈴聲就從臥室里響了起來。
她慢吞吞地回到房間,鈴聲已經響了三遍,童依才施施然地接聽,聲音慵懶得像只正曬太陽的貓兒:“大清早電話打這么急,你當叫魂呢?”
第二十五章 舍不得你
“都快十點了還不醒?”陸川垂下眸,看了眼腕間的手表,語氣里帶著幾絲不屑的嘲諷,“小爺昨晚蹦迪到凌晨,這會兒都在夜幕迷城面試了將近一打的人。”
童依嗤笑一聲:“怎么,還得謝謝我們川爺犧牲春宵一刻的時間來招人咯?”
“行行行,”陸川也沒生氣,畢竟這么多年處下來,也清楚她的脾氣,這會兒掐了手里的煙,開始吩咐人收拾掉一地的狼藉,“新招了五個,喊上蘇晚桐來看看怎么樣?!?
“好?!蓖缿袘械貞?,掛掉電話之后慢慢悠悠地吃了個早餐,然后才喊蘇晚桐來接自己,等到幾個人聚在夜幕迷城的時候,已經過了正午。
這個點兒的酒吧并沒有什么客人,陸川斜斜地靠在吧臺,漫不經心地鑿著一個冰球,見童依來了也沒停手。
“嘖,難得見你親自動手,心情不好?”童依扶著蘇晚桐,蹦上吧臺前的椅子,言語里帶著幾分調笑。
蘇晚桐也在一邊放下手包,饒有興致地歪著頭去看他脖子間的抓痕:“還沒結痂,新的???”
“怎么,只準你一個人失戀?”陸川收了單齒冰錐,把鑿好的冰球給了身后的調酒師,臉上笑得不羈又散漫。
“挺好,又是哪位姐妹發揮超常了?”童依的手指輕輕扣在大理石的桌面,嘴上半點情面也沒留。
“這是什么話!”他不滿地挑眉,看著童依勾唇輕笑,“向來只有我禍害別人的份兒好吧?”
“不是說新招了一批服務生,人呢?”童依百無聊賴地拿起吧臺邊的果盤,隨手捏了顆葡萄塞進嘴里。
她對陸川的感情生活并沒有什么興趣,畢竟,她才不會相信陸川什么失戀的說辭。作為一個痞帥兼修、渣且薄情的大海王,他頂多就是換條魚而已。
陸川打了個響指,有一行人從酒柜后面走了出來,無一例外都是白色襯衫黑色領結,身形高大腿長肩寬。
幾個人的袖子挽了幾道,露出半截肌肉線條流暢的手臂,腕骨瘦削卻別具美感,小麥色的皮膚精壯又有張力,透過襯衫甚至能隱隱約約看見腹肌的形狀,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荷爾蒙的氣息。
他們一字排開,站在三個人面前微微頷首,蘇晚桐跳下椅子,挨個繞著看了一圈,連續數天的陰霾終于一掃而光。
畢竟,誰不愛看帥哥呢?
于是,有了帥哥的蘇晚桐心情極佳,嚷著要去吃那家新開的淮揚菜,童依雖然不怎么餓,但還是拽著陸川一起上了車。
南城的天氣總是像個孩子一樣,明明前幾天還是溽暑難耐,今天就突然陰郁了下來,風里夾雜著沉悶,灰蒙蒙的天空中連云朵也調皮地連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