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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童依自己有著低血糖的壞毛病,所以一日三餐除了早上起不來,頓頓吃飯最積極。所以,她最看不慣許柯隨便對付兩口的生活習慣。
五年前兩個人談戀愛那會兒,正是溽暑難耐的盛夏,許柯胃口本來就弱,天氣一熱就更是如此。可童依這樣張揚肆意又霸道囂張的小姑娘,才不慣著他這種壞習慣,每天飯點都纏著他陪自己一起吃,即便兩個人沒見面也會例行問上一句。
大概是那兩個月養成的習慣,所以現在的許柯仍是條件反射一般地想要辯解,心底難得浮上一抹心虛:“過會兒和官巖一起。”
童依滿意地勾唇,不錯,不僅如實回答還匯報行程。這種不自知的分享欲在感情中最為致命,一旦觸及,心底原以為牢固的防線也會在意料之外岌岌可危。
畢竟,沒有人可以抵擋被需要的感覺,哪怕清冷如許柯,這樣風光霽月的如玉少年,心底孑然離索的靈魂也會萌生這樣一種渴望,渴望著有熱切而真摯的情感來給予他平淡的生活不一樣的感受。
所以,等到許柯反應過來的時候已是覆水難收,他只好清了清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沒有什么太大的起伏,盡力用清冷從容的語氣掩飾剛剛下意識的反應:“今晚有個慶功宴,可能回去的晚,你不用等我。”
“好叭,本來還想和你一起吃晚飯。不過你忙你的就行,我一定在家乖乖聽話!”童依故作惋惜,聲音聽不出絲毫破綻,心下卻已經盤算著和蘇晚桐去哪里開啟自己的夜生活。
乖乖聽話?大尾巴狼披了一塊兒白布,還真把自己當兔子了嗎!
陸川朋友新開了家清吧,這兩天請了個叫“陌辰”的網紅歌手駐唱,反正下午也沒事兒,蘇晚桐想著換換胃口,童依陸川只好舍命陪君子。
三個人到地方時還不到四點,一群人正布置著場地,燈光音響面面俱到,連裝修也是別具一格的清新調。
李牧見人來了,跟身后的手下吩咐了幾聲便上來拍著陸川的肩:“這么捧場,還帶了童姐和晚桐姐?”
童依笑得一如既往般明媚:“來得匆忙,開業的花籃一會兒我喊人送來。”
她其實對那個什么“陌辰”并不感興趣,架不住蘇晚桐喜歡,所以接下來的幾個小時里,都是她在一邊慵懶地窩著,看蘇晚桐揮著熒光棒應援,連酒也一口都沒碰。
大概是平日里性子就愛玩愛鬧,突然換成安靜的民謠一時之間還有些不太適應,童依一晚上都興致闌珊。所以,在看見旁邊不遠處熟悉的身影時,她還以為是自己花了眼。
白色襯衫,半挽袖口,手腕白皙瘦削,領帶打得一絲不茍,連扣子也扣到最頂上。明明在這樣嘈雜吵鬧的環境里,明明坐在燈紅酒綠之間,他周身卻仍是清清冷冷、不染纖塵的氣場,如窗外的月光一樣皓然明朗。
童依忍不住走得了些近,一桌子的人吵吵鬧鬧,官巖好像在帶著頭玩游戲,許柯只是靜靜地看著,雖然他不參與,但臉上的表情仍是禮貌疏離。
突然有一陣起哄的聲音,官巖拍著手掌看向許柯,笑得格外大聲,并且遞過去一只倒滿了的酒杯。
許柯似乎并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他冷冷地看了一眼已經遞到眼前的酒杯,薄唇輕動,官巖搖了搖頭,嘴里還大聲地嚷著:“哪有來酒吧不喝酒的嘛!”
童依輕輕地笑了,還真是和自己想的一樣,許柯這種高嶺之花向來不食人間煙火,估計來清吧已經是他最大限度的容忍。
起哄的聲音此起彼伏,想著中午他說過是工作的慶功宴,所以童依也沒打算過去打招呼,正要轉身回去的時候,官巖身邊突然站起來了一個人。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緣故,小姑娘臉頰邊泛著抹嫣然的紅,及肩的長發被她扎了個溫溫柔柔的低馬尾,一身溫婉可人的碎花長裙襯得她更加柔情似水。
有點眼熟。童依眨了眨眼,好像是那天拒絕自己小籠包邀約的那位,叫……鐘離?
她在起哄聲中走到許柯和官巖中間,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搖曳,捏著高腳杯的手指似乎有些發抖,卻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他們這群實習生來了律所小兩個月,雖然只是幫忙打下手,但許柯和官巖還是把案子贏了的功勞算了他們一份。正因如此,這次慶功宴定的地方也問了他們的意見,所以就有人提了酒吧。
官巖平時愛和他們玩鬧,倒是覺得沒什么所謂,但考慮到許柯這樣清冷慣了的人,所以雙方各退一步,定下了現在這家清吧。
酒過三巡,但許柯卻滴酒未沾,一桌人都有些苦惱。畢竟同齡人之間的想法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所以都在有意無意地為鐘離創造著機會。
鐘離被他們激了許久,耳垂也跟著染上一抹粉嫩的顏色,可去敬許柯一杯酒已經是她能鼓起的最大的勇氣,甚至說話的時候都不敢去看許柯的眼睛。
許柯從昏暗的角落里抬起頭,臉上還是清清冷冷的表情,此刻也如往常一樣禮貌疏離地拒絕,鐘離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眸,短暫的沉默之后又動了動唇,手里的酒杯也一直沒有放下。
因為離得有些遠,童依并沒有聽到她說了什么,但許柯臉上的表情好像冷了幾分,尤其是官巖也跟著說了句話之后,眼神像是能飛霜一樣。
“好歹給小學妹一個面子,就喝一杯而已!”官巖大概是今晚玩得野了,聲音里也染了幾分囂張,似乎還在想著搞搞條件。
許柯盯著酒杯默不作聲,眼角輕輕動了動,似乎是在思考著如何有效而不失禮貌地拒絕,所以遲遲沒有接官巖遞過來的酒杯。
他正打算開口,身后的椅子突然動了動,許柯正要轉身去看,卻被一道更為囂張肆意的聲音打斷:“非喝不可的話,我替他喝怎么樣?”
第二十八章 ad鈣奶
童依勾著唇,長長的卷發隨意地散落在肩頭,她的五官精致清麗,微微上挑的眼尾又平添了幾分妖艷魅惑,尤其是配著皮衣短裙,整個人張揚明媚,美艷不可方物。
桌上的人都停了聲音,眼神里帶著打量和揣測,童依隨手攏了攏頭發,挑著眉去看剛剛還格外放肆的官巖,眸里說不清喜怒,卻讓人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啊……童姐?”官巖被嚇了一跳,整個人不可置信地看著突然出現的童依,酒杯也不自覺往后撤了撤。
“問你話呢!”童依不耐煩地揚著臉,沖官巖攤開手心,“不是要喝酒?給我呀!”
“這不太好吧?”官巖有些為難,他求救一般看向官巖,手上一個沒留意,酒杯就被童依拿了去。
“有什么不好……”童依話沒說完,手腕突然被一股極輕的力道握住,她側過頭去看,許柯淡淡地抬眸,連聲音也是清清冷冷,“你吃了藥,不可以喝酒。”
童依抿了抿唇,一時不知道該如何跟他解釋今天自己一整天都沒著家,早上起得晚忘記吃,中午晚上更是連帶也沒帶。
許柯的另一只手想去拿酒杯,卻被童依極快地往后一扯。他動作微頓,卻也沒惱,只是輕輕攥了攥她的手腕:“給我。”
童依眨了眨眼,并沒有打算坦白自己忘記吃藥的事實,她狡黠地勾了勾唇,環視了一圈,視線落在官巖身上:“既然這樣,那我就找個人替我喝好咯。”
空氣有一瞬間安靜,官巖的嘴角狠狠一抽,眼里的表情變化莫測。明明自己比童依高了大半個頭,可這種莫名其妙的危險感,卻讓他只覺得太陽穴處突突地跳。
桌上的幾個人面面相覷,卻誰也沒有說話,鐘離眼里更是閃過一絲驚訝。倒不是因為童依,而是身邊官巖難看的臉色。
律所幾個高級合伙人里,數官巖最平易近人,能和他們打成一片,偏偏又多少帶點滑頭,做起事來左右逢源,很多時候哈哈一笑就把事情翻了篇,從沒見他這樣怕過誰。
童姐?看樣子她并不比官巖大到哪里去,而許柯那樣清冷淡漠的人,一群人起哄了半個晚上也滴酒不沾,此刻卻如此執著她手中的那杯。
“得!都別爭了!”官巖恨恨地合眸,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一樣,劈手奪過從自己手里讓出去的酒杯,揚著脖頸一飲而盡,“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