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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不信,在律所里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許柯真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來。
蘇晚桐早就從剛剛的思緒里回過神來,見童依明明勸她頭頭是道、放在自己身上又如入迷宮,一時之間覺得有些好笑。
她抬手把車鑰匙扔給顧南,和童依一起坐在了后排座位,心里苦惱著閨蜜這前景并不算明朗的感情線。
大雨將道路沖刷得分外干凈,陰了一上午的天氣終于放晴,童依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街景發(fā)呆,明明是要去找官巖,但她腦子里想的全是許柯。
小寧笑著沖童依招手:“你來啦!”
她眨了眨眼睛,眉眼里帶著幾分玩笑般的揶揄,側著腦袋小聲地提醒:“許律今天沒有外出的安排哦,他就在樓上!”
“嗯……”童依禮貌又牽強地扯著唇角,實在沒忍心打破她美好的幻想,到了嘴邊到話終究還是咽了回去,“其實,我今天來主要是找官巖的。”
“???”小寧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尷尬地笑了笑,說這就去幫忙問。
她放下電話,不好意思地將碎發(fā)順到耳后,聲音里帶著淺淺的歉意:“官律說讓你直接上樓就可以,他的辦公室在許律隔壁,然后……”
小寧抿了抿唇,看向童依的身后:“這兩位,請和我來辦理一下來訪登記?!?
童依輕聲道謝,和蘇晚桐簡單交待了兩句,自己搭著扶手上了樓。
顧南欲言又止,眼底雖然閃過一絲疑惑,卻還是和蘇晚桐一起跟著小寧去了接待室。
這不是童依第一次來律所,找個房間也并不是什么難事兒,只是走去官巖的辦公室,她不可避免地路過許柯門前。
童依忍不住停下腳步,走廊寂靜,木門厚重,許柯的鑰匙依舊掛在門上。和自己那次來找他但他不在時一樣,甚至連門口的綠蘿也依舊蔫蔫巴巴,一看就知道它的主人沒有好好照顧。
童依嘆了口氣,一切都沒變,又好像一切都變了。
因為她知道,許柯不會再繞大半個南城為她買來first love的小蛋糕,也不會褪去一身清冷同她分享溫馨的晚餐,更不會溫溫柔柔地將她摟緊懷里輕聲安慰著“別怕”。
可是,這是自己選的路啊。
童依苦澀地抿著唇,是自己親手將人推開,也是自己要拒人于千里之外,現在,又有什么資格念念不忘、難以割舍呢?
她這個人任性嬌縱,性格肆意又張揚,是不信緣分也不信命數的??扇撕腿酥g的關系就是這樣奇妙,有些人光是遇見,就已經花費了平生大半的運氣。
兩條平行線本來就不該產生交集,即便因為錯位導致了必然的相交,等那一個交點過后,還是會不可避免地朝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延伸,而且再也沒有重逢的可能性。
童依搖了搖頭,在心底深深的自嘲過后,終于收了一直靜靜盯著玻璃窗的視線,抬步走到隔壁門口。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垂眸之后再次抬眼,很好地隱藏掉了那一抹明顯異樣的情緒,任誰也看不出半絲的破綻。
畢竟是官巖的地盤,即便平時是張揚明艷肆意灑脫的童姐,她也還是象征性地敲了敲門。
半分鐘過去,里面沒有動靜,官巖也遲遲沒有回答,童依的耐心所剩無幾,索性直接轉動了把手開門。
她抬頭的瞬間,目光正好落進坐在官巖座位上、早已恭候多時的許柯眼底。
其實,不論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后,童依不止一次夸贊過許柯眼睛好看。
他的眼睛干凈明亮,清澈朗然,似有星辰大海般璀璨,僅僅是教室外走廊里的匆匆一瞥,便讓自己動了想將人徹底占為己有的心思。
而時隔那么多年,童依又遇見過許多人,也經歷過許多事,可再也沒有過誰能讓她只是一個眼神就這樣思緒翻涌、不可自抑般狠狠心動。
童依呆呆地盯著許柯,心底泛起一抹格外濃郁的無奈,那是一股深深的、無法逃避、也無法反駁的無奈。她終于承認,這一次,在許柯身上,自己還是栽得徹徹底底。
律所里空調開得不算低,尤其是這樣悶熱潮濕的夏日雨天,即便只是坐著不動,也要忍不住抱怨熱浪擾人。
可現在,童依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空氣里若有若無的冷意,尤其是許柯周圍,簡直像極了低氣壓的中心。
第七十章 我逼他的
明明只是半天沒見,童依卻覺得像是過了半個月一樣長久,許柯并沒有什么變化,還是一如既往般清清冷冷、皓如朗月。
他靜靜地坐在官巖的座位,襯衫熨得沒有半分褶皺,領帶也打得一絲不茍,甚至西裝外套都平平整整地搭在旁邊的椅背上。
先發(fā)制人永遠是童依的必殺技,她抿抿唇,將視線移到別處:“那個,我找……官巖?!?
“你發(fā)給官巖的微信,”許柯淡淡地抬眼,甚至眉梢也染了幾分冷漠,“不到半分鐘他就來問了我。”
“我就知道他不靠譜!”童依恨恨地握拳,心底已經把官巖從頭到尾問候了八百遍,“好歹也是高中三年的同學,怎么可以這么沒義氣!”
她小聲地嘀咕:“一定是他記恨我那天在清吧整他,所以才故意放我鴿子的!”
“那倒沒有?!痹S柯平靜地抬眸,他的手肘撐著桌面,十指隨意地交叉之后支在下巴的位置,聲音一如既往般清冷,“是我逼他的?!?
“?。俊蓖李D時滯住動作,聲音也有些磕磕巴巴,“什么?”
許柯把她的一切表情盡收眼底,嘴角微微勾起一個難以捉摸的弧度,甚至聲音里帶著幾分坦蕩:“我逼他的?!?
童依的大腦有些宕機,連抓著包包鏈條的手也不知道該怎么放才好。明明眼前的人還是那個人,說話的語氣也和從前無二,可童依總感覺有些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她見過理智清醒的許柯,見過臉紅情動的許柯,甚至見過怒火中燒的許柯,但不論是什么狀態(tài)下的許柯,都不是現在這樣,看上去波瀾不驚、面不改色,清清冷冷的眼神里沒有什么多余的情緒,卻生生讓童依嗅出了危險的味道。
許柯站起身來,眼底霧氣散盡,浮起一抹存心的玩味,原本清冷浩然的人莫名染上了幾分邪氣,讓童依更加琢磨不透。
他繞過官巖金絲楠木的辦公桌,一步步走到童依面前。發(fā)覺事情有些不對的童依轉身想要后退,卻不想后路被許柯堵了個嚴嚴實實,她只好直接抵在桌沿,硬著頭皮抬眼同他對視。
兩人身高相差許多,他又偏偏將手撐在了童依身體兩側的桌面,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都籠罩了起來,童依忍不住將肩膀縮了縮:“不是!許柯,你冷靜點!”
“我挺冷靜?!痹S柯挑了挑眉,聲音也沒有什么起伏,只是兩個人之間的氣息更加炙熱,童依的耳根也泛起可疑的粉色。
她退無可退,只好雙手抵在許柯胸前:“你不覺得,咱倆……靠得有點太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