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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么喜歡又這么放不下,為什么不能嘗試著去尋找一個完全不同的結局呢?”
“放不下我承認,至于別的,”童依倔強地咬著唇,“我就是……不想認輸,尤其是不想輸給許柯。”
“高中時候他就次次搶我年級第一,只要有他參加的聯考我必然要退居二線,之前輸給他這么多次也就罷了,畢竟除非給我文綜答案,不然我怎么也不可能拿到滿分。”
第七十七章 醫者不自醫
她振振有詞,眼底帶著一抹淺淺的倔強:“所以,感情這種事情明明是我的主場,說什么也不能先一步敗下陣來。”
“再說,你見過哪個海后釣魚不成反倒把自己搭進去的?我才不要當這大冤種,要是讓陸川和林璐還有李牧他們知道了,還不天天拿來當笑話!我的魚兒要是被笑跑了,你賠給我啊?”童依揚了揚眉,傲嬌中帶著一抹固執,“我不管,反正……我不要認輸!”
“寶貝,”蘇晚桐耐心地同她解釋,“事情已經發展到了現在,你還覺得只是因為你不想認輸、尤其是不想輸給許柯才會這樣難過嗎?”
“是吧。”童依眨著漂亮的眼睛,長長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細細密密的水霧自眼底氤氳而起,連光影也有些模糊。
她盯著手里那串已經枯萎了的茉莉手環,心頭不免有些酸澀。原本潔白的花朵此刻已經蔫巴泛黃,甚至邊緣部分也變得脆弱風干,清淡怡人的香氣早就消散了大半,連鐵絲的形狀也因為擠壓變得奇奇怪怪。
其實,如果那天自己沒有發出去那條信息,沒有這樣固執地將人推開,沒有再醒來之后落荒而逃,這串茉莉手環應該由他親手給自己帶上吧。
她還記得在烏鎮的時候,賣花的阿婆笑著和許柯打趣,說自己這樣的小姑娘人比花嬌,囑咐他可要領好媳婦,免得被別人給搶了去。
許柯紅著臉點了點頭,甚至半點也沒有反駁阿婆漫不經心間說出來的那兩個字,白皙纖長的手指笨拙地打開由鐵絲簡易彎曲制成的手環卡扣,試了好幾次才終于成功戴好。
自己抬起手腕,看著每一個花瓣在陽光下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澤,只是嘴上還取笑著他笨手笨腳,是個不折不扣的小笨蛋。
許柯挑了挑眉,卻還是置若罔聞,反倒和自己一起仰著臉,細細翻看著每一個茉莉花朵,連眼角都帶著淺淺的笑意,不善言辭和表達的他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終冷不丁地冒出兩個字來:“好看。”
童依嫌棄他的敷衍,埋怨他的糊弄,卻還是忍不住盯著他彎起的唇角和清澈的眼眸,少年獨有的朗然如清風明月,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那一刻,童依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一眼萬年。
“那你對輸贏的定義是什么呢?”蘇晚桐倚在沙發上,順著她的視線一起向陽臺看去。
窗外已是燈火闌珊,南城到了夏天就有一連串的雨季,或許上午還是晴空萬里艷陽高照的風景,下午就已經陰云翻滾風雨交加。
童依堪堪從五年前烏鎮那段快樂美好的記憶里回過神來,雖然蘇晚桐的問題也讓她不由自主地沉默。
自己對輸贏的定義是什么呢?童依抿了抿唇,眼底的情緒意味不明,甚至帶了幾分茫然,好像從來沒有過那樣張揚明艷、眉眼都帶著肆意的時候。
她這樣別扭的人,別說得理不饒人,沒理她也偏偏要爭三分,甚至連童依自己也不清楚,她是什么時候有了這樣奇奇怪怪的性格。
“你說你是勝負欲上頭,那我問你,你想要得到許柯,對不對?”蘇晚桐摸摸她的腦袋,像是再給一只炸毛的小貓咪順毛。
她用指尖一下又一下地順著童依的長發,不等她接話便已經自問自答:“可是你從五年前就已經得到過他了呀。”
“你得到了他的人也得到了他的心,為什么還會覺得自己是輸家呢?”
童依咬著唇,是啊,她不止一次得到過許柯,甚至不止一次得到過滿眼都是自己的許柯,她贏了許柯的人,也贏了許柯的心,為什么還會這樣難過呢?
她扶了扶腦袋,只覺得頭痛欲裂,整個人迷迷糊糊又昏昏欲睡,感覺身體都快要不是自己的樣子。
“既然這么割舍不下,”蘇晚桐眸里帶著滿滿的心疼,聲音也盡可能輕柔溫和,“你為什么不肯靜下心來,仔細思考一下你對他到底是什么樣的想法,又是什么樣的感情呢?”
酒精麻醉了她的心緒,同時也放縱了她的思念,蘇晚桐見懷里的人遲遲沒有回應,才發覺童依已經睡了過去。
她認命地拿起茶幾上的酒瓶,看了一眼瓶身上的度數,只覺得出奇。童依的酒量向來不錯,有時候連陸川也不敢真的和她硬拼,這才不過半瓶下去,她竟然能醉過去。
蘇晚桐嘆了口氣,扶著童依往自己的臥室走。她好不容易把人塞進被窩,又替她蓋好被子,剛剛要關掉床頭的小夜燈,卻聽見了童依模糊不清的聲音。
只見她閉著眼睛翻了個身,卻還是抬手擋了擋燈光,也不知道夢見了什么東西,現在不滿地撇了唇角,嘴里還輕聲嘟囔著什么,這讓蘇晚桐來了興致,忍不住靠近聽了聽。
童依沒有要轉醒的跡象,半長的卷發隨意地散落在枕頭的一側,未施粉黛的小臉上少了幾份嬌艷,反倒多出幾分難得一見的乖巧,連眉心也依舊輕輕地蹙起,看樣子即便是在睡夢之中,也依舊沒有特別開心。
她放下擋著小夜燈光線的手臂,隨意地卷了脖頸間的被子摟進懷里,艷艷紅唇輕輕動了幾下,聲音卻比剛剛要清晰了不少:“許柯……”
嘶!
蘇晚桐驚訝地睜大眼睛,連微微俯身的動作也跟著呆滯,她屏住呼吸,連大氣也沒怎么敢喘,心想還真是出了奇。
這高嶺之花確實是有兩把刷子,這么多年,這樣的場景,蘇晚桐還真是第一次見。
她挑著眉,想起剛剛還滿口否認、說自己只是不想認輸、尤其是不想輸給許柯所以才這么念念不忘的海后殿下,心里盤算著要不要給她錄一段視頻。
蘇晚桐搖著頭輕笑,今天幫童依分析感情分析的頭頭是道,但一想起那個人來,自己也還是一頭霧水不知所措。
就好像醫者不自醫,當局者永遠迷,誰也不能代替。
第七十八章 他不能了
陸川回到家里的時候,許書瑤已經窩在沙發上睡著了。
房間里一片昏暗,只有客廳里留了一盞小小的夜燈,清冷月色透過半掩的窗簾,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孤寂。
他站在玄關的位置,看著沙發上縮成一團的小姑娘愣了好一會兒神。向來桀驁不馴的人有一瞬間怔愣,時間太過久遠,陸川已經快要忘記上一次有人為晚歸的他留一盞燈火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這么多年過去,他其實早已經習慣一個人面對無邊無際的黑暗。
大概是真的太困,自己回來這么久,她也依舊沒有轉醒的跡象,暖黃色的燈光溫柔地陪著睡夢中的人,許書瑤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了光明之中。他收回視線,發現自己所站立的地方一片漆黑,只有還未熄滅的手機屏幕散發出微弱的光亮。
陸川搖了搖頭,眼底帶著一抹戲謔,她這樣的人,本就不該遇上自己的。
兩個人的開始就是一個錯誤,他的貪心不應該毀掉她原本平靜安然的人生,自己這樣的人也不配得到什么所謂的救贖。
她不應該被自己扯進無望的深淵,也不應該繼續為著沒有結果的事情苦苦掙扎,自己一次又一次地不忍,到頭來也只會害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