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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依掌心向上,兩只手在身側攤開,一副“你能那我怎樣”的表情格外欠揍。
“算了算了,反正最后結果都一樣。”她湊過去腦袋,盯著童依微信界面,可聯(lián)系人的地方卻一個紅點都沒有,這讓忍不住皺了皺眉,“你網(wǎng)不好?”
“沒有啊。”童依搖了搖頭,抬起指尖敲了敲蘇晚桐的手機殼,“我看著他們發(fā)的驗證消息,絕對沒有蒙混過關的人。”
“怎么回事兒?”蘇晚桐睜大眼睛,用了足足半分鐘才明白過來發(fā)生了什么,“你留的我微信?”
“不然呢?”童依皺了皺眉,只覺得蘇晚桐這個問題問得像個傻子,“你說的都要,不留你的,難道還留我的啊?”
“就是說,有沒有一種可能,”蘇晚桐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壓抑著即將暴走的脾氣,控制著自己別一時沖動直接把童依的腦袋給擰下來,“這幾個帥哥,我都是按照你的審美、給你挑的!”
顧南正在調(diào)著一杯野格,聽到這里連杯子都差點沒拿穩(wěn),整個人窩在沙發(fā)里笑成一團,卻被蘇晚桐和童依兩個人的眼刀狠狠盯住,一時之間只能捂著嘴巴死命忍耐,弱小無助的模樣甚至帶了幾分可憐。
可蘇晚桐并沒打算這么放過童依,她想收回視線,扶著童依的肩膀一言未發(fā),可眼底那抹神色卻怎么也算不上開心。
童依眨了眨眼睛,極不自然地扯著唇,企圖在蘇晚桐面前蒙混過關,卻不想被這么快就被她戳穿。
她實在是氣不打一處來,抬手就去戳童依的肩膀:“童依,被高嶺之花冷冰冰的性子凍久了,你人也傻了?”
“我就不明白了,剛剛給你挑的這幾個,哪個不對你胃口了,至于這樣拒人于千里之外?”
“我知道嘛,”童依難得軟了語氣,聲音也沒了剛剛那般自信從容,“可我現(xiàn)在,確實是沒怎么有心情。”
“什么叫沒怎么有心情?”蘇晚桐揪著她的耳朵,“好姐姐,你有點出息行不行!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一個男人!你要是真這么念念不忘,在自己的地盤,還能讓人跑了不成?”
“童姐,”顧南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滿臉篤定地抬眼,“只要你一聲令下,我請也把人給你請房間去。”
“不是這么一回事兒。”童依撇著嘴,把目光移到了別處,許柯就這樣猝不及防闖入她的視線。
他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袖口稍微挽起了幾道,白色的襯衫下擺扎進腰里,脖頸間的領帶打得一絲不茍,一步一步從臺階上走下來,清清冷冷的模樣更顯朗然,晃得童依眼睛發(fā)酸。
他身邊站著陸川,兩個人小聲交流著什么,大多數(shù)時間都是許柯側著耳朵聽,時不時會點一點頭,然后繼續(xù)聽陸川指著酒吧的各個角落長篇大論。
等到童依回過神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jīng)走到了自己所坐的地方,陸川給前臺那邊打了個響指,卡座附近音響的音樂瞬間就小了許多。
“許律,”顧南看出來了童依的尷尬,所以先一步接過去話茬,“忙完啦?”
許柯輕輕點了點頭,短暫的音節(jié)禮貌卻帶著疏離:“嗯。”
“后續(xù)如果有什么事情沒聯(lián)系上我,你直接找顧南也行。”陸川隨意地倚在墻邊,抬手搭著顧南的肩膀,活脫脫一副浪蕩公子的風流樣,轉頭看向童依,“我和童依不在,夜幕迷城都是交給他打理的。”
被突然點到名的童依動作一滯,極快地掩飾掉眸底那一抹異樣,神態(tài)如常一般靠在了皮質(zhì)沙發(fā)上。
許柯淡淡地抬眸,盡管某人拼命地往蘇晚桐身后躲,但架不住這一坐一立的身高差,許柯還是把童依每一個細小的動作都盡收眼底。
蘇晚桐十分沒有義氣地閃開身子,沒了遮擋的童依硬著頭皮探出腦袋,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尷尬:“沒錯沒錯,顧南平時都在。”
良久的沉默,久到蘇晚桐有些忍不下去,想著要不要找什么由頭把話題岔開,許柯突然走到了童依面前站定,閃光燈正好繞過這邊的卡座,童依不明所以地抬眸,兩個人視線交織,好像時間都在這一刻靜止。
“抽個時間,我們把婚離了吧。”
在場幾個人的眼神都是狠狠一顫,一時之間,幾道目光都聚焦在了許柯一個人身上。
他斂著眉目,清清冷冷的眼底依舊平靜,夏日夜晚的月色格外朗然,許柯一手拿著公文包,一手搭著西裝外套,波瀾不驚的臉色和其他人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童依手里的那杯莫吉托盡數(shù)灑在了碎花長裙的裙擺之上,酒漬弄濕了大片的裙擺,里面的冰塊也不知道滾去了哪個角落,清脆的聲音逐漸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
第八十三章 真不至于
許柯垂著眸,看向童依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從前那般溫和柔軟,就像一只受傷痊愈的小獸,帶著滿滿的戒備和疏離。
他一直在等童依回頭,從她第一次發(fā)出離婚的消息,到那個落荒而逃的上午,這幾天的許柯忙忙碌碌,企圖用工作麻痹自己的大腦忽略時間的流逝,可這么長時間的等待,卻連童依一個回眸都換不來。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一旦有一方想要放手,即便另一方再用力去扯緊,分開的速度也會像斷線的風箏一樣不受控制。
時至今日,許柯終于能夠說服自己,他也成為了童依的過去。如陸川在北城所說,他和童依或許真的不合適,注定沒有結果的事情,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勞。
他低聲同陸川道了告辭,遠去的身影帶著一抹蕭瑟,落在童依眼底格外酸澀。
她垂著眸,好像有水光在眼底氤氳而起,聲音里帶著滿滿的自嘲:“小笨蛋,還是把自己的心弄丟了啊。”
“童姐,”顧南小心地碰了碰童依的胳膊,“你……還好吧?”
蘇晚桐擺了擺手,陸川見情況不對,狠狠地掐了一把顧南的腰,他倒吸一口涼氣,疼得呲牙咧嘴。
他識相地把位置讓了出來,陸川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窩進了沙發(fā),側著腦袋問童依:“你什么想法?”
“我記得,”童依不動聲色地繞開話題,眼底泛起一抹帶著苦澀的笑意:“上周是不是剛到了一批威士忌啊?現(xiàn)在是在庫房還是在吧臺?”
“找它們干什么?”陸川皺著眉,“小璇在吧臺,讓她幫你不就行了?”
“什么嘛!”她擺了擺手,站起身來,眼角泛起一抹水光,“我好歹也算是半個老板,喝你兩瓶酒怎么了!”
蘇晚桐看著童依往吧臺去的身影,眼底閃過一抹難以置信:“她該不會……是想純飲吧?”
“目前來看,”陸川暗著眸,漆黑的眼底復雜晦澀,卻多少帶了幾分無奈,“是這樣的。”
不加任何東西,在室溫下直接往喉嚨里灌,威士忌本身就帶有強勁的沖擊,以此帶來的感官沖擊會被無限放大,童依太需要一場純粹的醉酒,來釋放自己無處可逃的慌亂。
時間太過久遠,她都快要記不清楚自己上一次這樣瘋狂灌酒是什么時候的事情了,童依閉上眼睛,可腦海里所浮現(xiàn)出來的畫面,卻全都是和許柯有關。
高中時在球場上肆意奔跑的許柯,幾句調(diào)戲就會臉紅到耳根的許柯,相親局上清冷斯文西裝革履的許柯,那天夜里將她擁入懷里輕聲軟語的許柯,被情欲染紅眼尾想要將她拆骨入腹的許柯……
場景清晰如昨日,每一幀畫面都在童依腦海里錄像帶一般循環(huán)播放,她扔掉一個空瓶,大概是動作太猛酒又太烈,童依被嗆得不輕,眼里的水光更加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