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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柯沉默了有幾秒鐘,最終卻揚起唇角輕笑出聲。
他的眼底還是剛剛那樣平靜無波、坦然又坦蕩的模樣,聲音里也沒有半分遲疑:“沒有假如。”
“人生沒有重來的機會,愛也一樣。”他淡淡地開口,語氣認(rèn)真中帶著幾分朗然,“我不會做這樣的假設(shè),因為,這對于我來說并沒有什么意義,對你也是如此。”
“如果真的會有如果,那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多的遺憾。”許柯扯了扯唇角,“設(shè)想從前也好,設(shè)想以后也罷,可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無法更改,還未發(fā)生的事情無法預(yù)知,不止我一個人,所有人都是如此。”
“我們每個人都只是生活中普普通通的一個角色,所能掌握的也只有自己內(nèi)心,并沒有什么所謂的上帝視角。”
“所以,”他看著鐘離,聲音卻比之前要輕快許多,“不如活在當(dāng)下,把握住自己所能把握的東西,包括但不限于我們的情感。”
“我知道了。”鐘離抿了抿唇,眼底那抹失望也一絲絲褪去,語氣又恢復(fù)了從前那樣平靜,“謝謝學(xué)長。”
她正要離開,卻總覺得還差點意思,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了許久,她才終于發(fā)覺了哪里有些不對,所以笑著眨了眨眼睛:“那,祝你和漂亮姐姐……早日和好!”
許柯愣了愣神,然后輕笑出聲,同鐘離道別。
鐘離退出許柯的辦公室,她的手落在門柄上,又突然停下,轉(zhuǎn)身看著正要回到座位的許柯:“學(xué)長!”
她彎著唇:“其實,你笑起來的時候,比平時還要好看!”
話音剛落,鐘離就快速地把門關(guān)上,然后一溜煙小跑下了樓梯,許柯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她早已不見了蹤影。
他無奈地彎了彎唇,突然想起來某個讓他頭疼不已卻又毫無辦法的人,眼底那抹笑意卻更加明顯。
好像,在很久之前,童依也說過一樣的話。為了讓自己多笑一笑,她甚至手動調(diào)整起來了自己唇角的弧度,兩根手指肆意在他下巴的位置反復(fù)捉弄,可自己卻怎么也生不起氣來。
她現(xiàn)在在干什么呢?今天回去,會不會有糖醋排骨吃呢?這樣想著,連漫長枯燥的工作也有了盼頭,很快就到了下班的時間。
許柯站在公寓樓下,抬頭往上數(shù)了六層的窗戶,可這一次,他卻沒有看見那抹熟悉的光亮,這讓他心底有些隱隱的不安。
所以,他快速地走到單元樓里按下了電梯,用鑰匙打開了公寓的門鎖。
第一百一十一章 得寸進尺
玄關(guān)和客廳的燈都沒開,整個房間都被昏暗所籠罩,臥室的門四敞大開,里面也沒有什么光亮。
夏天已經(jīng)快要過去,白晝的時間也開始短了起來,所以窗外只有一抹快要消失的夕陽,昏黃的顏色似乎在訴說著即將消退的不舍。
許柯推開大門站在門口的那一瞬間,他都不知道自己腦子里在想什么。
其實,如果算起來,這確實像童依能干出來的事情,高考結(jié)束撩完就跑,不久之前睡完就溜,她好像一直都是這樣肆意灑脫,能夠快刀斬亂麻地將自己抽身于風(fēng)波之外,哪怕兩個人曾經(jīng)那樣耳鬢廝磨,那樣親密無間。
到頭來,自己還是會被她毫不猶豫地丟掉。
許柯的眼底一片漆黑,眉眼之間盡是冰冷,那抹苦澀自心底慢慢氤氳,像一滴墨水不經(jīng)意落在宣紙上,很快便浸染了一切。
“就是說,你能不能把門先關(guān)上,放進來蚊子很難捉的!”
童依懶懶地抬了抬眼皮,聲音里帶著一絲莫名的虛弱,她窩在沙發(fā)里,摟著抱枕翻了個身。
許柯愣了愣神,他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聲音里帶著滿滿的試探:“童依?”
“嗯?”她淺淺應(yīng)聲,有些不明白許柯今天為什么這么奇怪。
得到肯定的答復(fù)之后,許柯把門快速關(guān)上,順手開了玄關(guān)的壁燈:“怎么……沒開燈呢?”
“不小心睡過去了,”她瞇了瞇眼睛,許柯見狀走到童依面前,高大的身影遮擋去了大半的光亮,可沙發(fā)上的人卻還是懶懶的不想動彈。
“身體不舒服?”許柯盯著童依有些蒼白的小臉,隱隱感覺有些不對,他的視線落在了童依沒有什么血色的唇瓣上,溫暖干燥的手掌輕輕附上她的前額。
有些冰涼的觸感讓許柯嚇了一跳,他急急地半蹲下身子,又去捉童依的手,也是一樣帶著涼意。
“有點兒。”童依委屈巴巴的撇了撇嘴,“我有點兒冷,還有點兒暈。”
“我去拿溫度表。”許柯快速起身,卻被童依扯住了手。
“沒有發(fā)燒,”她搖了搖頭,“生理期而已,不用這么擔(dān)心。”
許柯動作一頓,生理期……那她昨天還和許書瑤去吃冰!
大概是感受到了許柯的眼神,童依有些心虛地垂著眸:“我忘記了嘛,不然昨天就點常溫的奶茶了。”
許柯嘆了口氣,只好轉(zhuǎn)過身去,輕輕反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生硬:“肚子疼不疼?”
“也有點兒。”童依誠實地回答,“不過就一點點。”
“我這里沒有布洛芬,已經(jīng)點了外賣,系統(tǒng)顯示二十分鐘送達,”他快速在軟件上下單,又打開瀏覽器搜索著什么,“除了眩暈還有哪里不舒服?你是不是中午沒有好好吃飯,所以有點兒低血糖?”
“點的外賣。”童依指了指茶幾上的包裝袋,“但我胃有點難受,沒怎么吃。”
“為什么不告訴我?”許柯的眼神有些深沉,聲音也帶了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還是說又和半夜遇險那次一樣,在這之前,已經(jīng)有人替代了我的位置。”
原來,他介意的是這個。
童依好像有些后知后覺,她終于明白為什么這次許柯總給自己一種真要分得一干二凈、徹徹底底的感覺,也終于明白那天早上他帶著怒氣的質(zhì)問到底意味著什么。
“不是的。”她眨了眨眼睛,輕輕晃了晃許柯的手,“當(dāng)然沒有人可以替代你的位置啊,至于為什么不告訴你,其實我誰都沒有告訴。”
“可能,之前這種時候也虛弱,”童依扯了扯唇角,輕輕的聲音像是一片羽毛落在了許柯心尖的位置,“但有人心疼的時候,會比較矯情一點,因為被愛好似有靠山嘛。”
她這個人別扭得很,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熬夜,通宵,怎么折騰都無所謂,反正她也早已習(xí)慣。
可一旦有人問起來,她也會想要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