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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山中的雨勢依然猛烈,室內的場景都已經拍攝完畢,只剩下外景,但如今這樣惡劣的天氣,無論如何都無法出外景。
雨勢如子彈般砸下,坐在床上的少女看著外頭陰暗的樹林,臉上有著淡淡的陰霾。
叩叩,指節曲起敲在門板上的聲音。
少女回神,轉頭看向房門,溫軟的聲音道:「請進。」
把手轉動的聲音,木門被推開,清秀的少年走進來。
「哎呀呀……」少女眼珠流露著惡作劇光芒,「這個時候還能來探望我,難不成被換掉了?」
「放心吧,我的演技不會差到丟了自己的飯碗,和我一同站在同一個螢光幕前的你非常清楚。」蕭蓮面對少女的惡意完全不在意,甚至非常悠間自適的談笑風生回應。
「我才不知道呢。」少女淺笑著,撐著下頷,「好吧,昨日算你來探病,那今天呢?」
蕭蓮將一碗稀飯遞給少女,那如白玉般細長的手指貼著白陶碗邊,笑意溫暖,「那今天也是來探病的,如何?」
「哎呀。」少女有些嫌棄的接過稀飯,「影帝大人,可以請你把你在螢光幕前的那套收起來嗎?我可不是你這樣笑一下就會尖叫的傻女生喔。」
「哦?不然你希望我是哪副模樣?」蕭蓮將笑意的溫暖收起,只剩下擁有著美好弧度的笑容,精緻的容顏和這樣的笑容顯現成賞心悅目的畫面。
「嗯……你之前扮演的暮夕不錯。」少女白嫩的手指輕握起湯匙,盛起一匙稀飯。「聰明多智,城府極深無法探詢,和這種人來往想必非常有趣。」
「既然如此。」蕭蓮突然拿走少女手中的稀飯,在少女皺起眉要發出抗議時,突然伸手用力拍向少女臉龐的窗框,將她困在自己的臂彎中。
蕭蓮傾下身貼近少女的眼前,勾起魅惑人心的笑意,本來溫潤的氣質驟然一變,他渾身都流露冰冷高貴的氛圍,甚至有種沉穩危險的氣場慢慢散播開來。
「不如我們來場比試吧,比比看,誰先把對方的秘密套出來。」
少女因為蕭蓮的舉止而愣了下,但隨即也不甘示弱的迎面而上,少女的纖細手臂迅雷不及掩耳的抬起,細嫩的手指抓住蕭蓮的衣領并將他拉低與少女平視。
少女清麗貌美的容顏露出了抹高傲且挑釁的笑容,并且揚起下巴,黑眸直看進蕭蓮的眼中。
「雖然是非常誘人的提議,但是影帝先生,我對和虛幻的人沒有比試的興趣喔,我對原本的你興趣還是多一些。」少女直起身體,將粉櫻的唇湊到蕭蓮耳邊,「不過話又說回來,壞男人調侃女性的壁咚手段好像是眾少女的夢中場景?」
他不動聲色的挑起眉,「那么我替少女們實現了夢中場景,你打算給我什么報酬?」
「噢不。」少女輕笑,「我只是想告訴你,這種行為在法律上可是屬于性騷擾。」
面對這樣的指控,蕭蓮不在乎的哼笑:「性騷擾跟調戲只有一線之隔,對我而言卻是遙不可及的距離。」
「真自戀。」說完,少女退回原本的位置,兩人如較勁般的對視,不一會兒,兩人同時收回手。
蕭蓮又恢復成原本溫潤有禮的少年,他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將放置在一旁的稀飯端起遞給少女:「非常抱歉,失禮了。」
「不。」少女如銅鈴的笑聲響起,彎起來的眼角看來非常高興。「這場比試就成立吧,雖然我是有打算今天就把事情告訴你,但既然你提出了這樣的娛樂,我也是樂此不彼。」
蕭蓮的笑容微微一僵,「關于這點,我們再討論?」
「這可是你提出的喔,性騷擾的現行犯影帝先生。」少女接過稀飯,笑的很是壞心。
蕭蓮看著少女,過了會兒認命地嘆氣,「好吧。」
少女端著稀飯,坐在床邊安靜的進食,蕭蓮也沒打擾少女用餐,在一旁拿起劇本揣摩角色,房里安靜的可以聽見湯匙與碗碰撞的聲音,還有紙張翻頁的窸窣聲。
等到少女吃完稀飯,擦完嘴,將碗放置在桌面后,輕輕開口:「既然是娛樂,就得提供些線索呢……好吧。」
少女稍微側頭看向因為她的話而抬起頭的蕭蓮,「既然如此,我是誰,以及我們的家族,告訴你也無妨。」
蕭蓮因為少女的話而抬起頭,但說著這些話的少女,神情卻有著淡淡的哀傷,剛剛與他爭鋒相對的高傲模樣已不復存在,甚至有些狼狽。
他將劇本放置在一旁,挺直腰背看著少女:「樂意傾聽。」
少女輕輕閉上眼,然后開始敘述:「我的名字是心樂,我們的家族……」
少女的家族,至今存在至少千年以上,比現存的人類歷史還要更久遠。
久遠的,甚至有人認為少女的家族是神的后裔,在人類剛出現之際,少女的家族便已經擁有歷史,而在人類歷史的發展中,少女的家族從未出現干涉過人類的發展,他們一直都隱居在另一個地方,要說世外桃源也行,要說香格里拉也行,至少在至今五百年以前,也就是在西方世界進入工業革命前,少女的家族從未被世界發現過。
少女的家族有一個本家跟一個分家,本家的當家主歷年都是女性,少許幾次的男性都是分支的人,而那幾次的例外,都是本家的人無一誕下女性。
當家主必須和他人不一樣,而這點不一樣,只有女性才會擁有,也就是說,若當代并無女性,那么就只能讓守護本家的分家推舉一位男性出來保護本家的當代子孫,直到下一代的女性家主出現。
而他們的任務也只有當家主才會知道,本家的其他人必須保護當家主,不讓其接觸到世界之外,而分家則是守護本家,不讓其他不相干的事物接觸到本家的人。換句話說,只有分家的人在世界中游走,而本家的所有人終其一生都必須待在本家里,守護當家主以及從遙遠的以前流傳下來的所有知識。
而在這悠久的歷史中,分家有三次想將本家取而代之,無論是基于什么原因,這三次他們都有成功,甚至持續了近百年,但是卻必然會因為同一個原因,而不得不將本家之位還給當代的家主。
當代的家主必然會承擔且執行某一項義務,那是分家的人無論如何都無法取而代之的。
在她成長的過程中,少女展現了自己的才能,而且十分聰黠,甚至是出了名的搗蛋鬼,在本家跟分家中都是一提起都會忍不住搖頭嘆氣的存在。
但無可否認地的,她的天賦也是在悠久的歷史中,出類拔萃,甚至無人能夠與之匹敵,她在年僅六歲時,編想出一套只有她才能跳的舞,十歲時,已經能將當家主要執行的義務做的完美,是名符其實的才子。
但是,身為家主繼承人,她并沒有婚姻上的自由。
她必須與分家的一位男子結為連理,這是從很久以前便流下的規矩,在這樣古老的家族中,她既無法拒絕,也無法抵抗,即便她成為家主后也會是如此。
甚至,她也沒有感情上的自由,她不被允許愛上任何人,甚至沒有自由,她終其一生,都無法踏足出去,這是她的義務,也是她的責任。
而生下她的父母,曾試圖要帶著她逃離,但是,失敗了。所以在她的印象中,她從未見過父母的模樣,少女的父母無法見她,她也無法去見她的父母,因為,她的父母已經被本家趕出去,不被允許再回來了。直到至今,少女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究竟是生是死。
在現在這樣進步的時代中,不管是少女的家族,甚至是這些古老的習俗,都是非常可笑的規定。
少女停頓,然后勾起一抹淺笑,「但是不好笑的是,我們就是這樣出生的孩子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