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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樂那雙總是有著明亮星光的黑曜石雙眼失去了光輝,那隻舉起來似乎想要傳達什么話語的手也掉落地面。
終于趕回來的修雷跟周源心在見到心樂滿身是血的起舞時,心情比他們剛剛面臨死亡更加痛苦。
究竟是遇到了什么,才讓向來堅強的心樂決心赴死?
修雷無法原諒,他無法原諒將心樂……將他的姐姐逼入絕境的人!修雷那青澀甚至是稚嫩的秀氣臉龐透著一股恨意,但是在感到憎恨的同時,卻又有一股無法抒發(fā)的悲涼在心中蔓延。
身下的鮮血已經積成一攤血漥,無論是心樂的、修雷的還是周源心的,三人的血不斷的從身上流下,一點一點的累積,一滴一滴的混雜,血腥味幾乎充斥在三人之間。
周源心那張和心樂相似的俊美臉龐,在臉頰四散的黑色發(fā)絲也黏著許多乾掉的血塊,嘴唇乾澀,氣息是出多進少,但是好歹也是二十七歲的成熟男性,就是因為知道自己還有身邊的兩個孩子都在死亡邊緣,所以他才撐著最后僅存的清醒,用盡最后的力氣抱過心樂,同時搖搖晃晃地起身。
「不要……」低垂著頭的修雷緊握雙拳,「不要帶走姊姊!」修雷抬起頭,近乎央求的開口,那沾滿了乾掉血塊的臉頰上流下了兩行淚,神情絕望。
「你想讓她死嗎!」周源心站穩(wěn)差點摔倒的雙腳,嚴厲的看向修雷,不留情的斥喝:「站起來!你們的目標是活下去,不是死在這里!立刻站起來!」
被這樣狠狠罵了一頓的修雷,滿是淚痕跟血塊的臉全是恍然,但是很快的,修雷堅強起來,他搖搖晃晃站起身,卻在剛起身時又跌坐回地面。
周源心看著修雷一次次的站起又一次次的跌回地面,也在這間不斷的穩(wěn)住自己近乎要傾倒的身軀,最后,修雷終于站起身,兩人拖著沉重的步伐,連咬牙的力氣都沒有,跟自己的身體跟意識猛力抗議,然后朝著那灑下光亮的螺旋梯走去。
一步踩上石製的古老階梯,鮮血也跟著滴落到地面,一步踏上一個階梯,一個又一個血色的鞋痕也踩上了階梯,安逸在他們拖著沉重的身軀往上方掙扎時不斷的蠱惑,身體跟意識的痛苦隨著他們每踩一步便增加一些,漸漸的,周源心已經撐不下去了。
手上抱著的重量很重,不斷流失的鮮血逐漸帶走他的生命,他累了,他覺得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再撐下去了,他不甘愿和死亡妥協(xié),但是現在死亡已經在他的眼前和他低語了。
周源心冰涼的手被比他還小的手掌握住,倚靠著墻壁奮力向上爬的修雷抓住周源心的手,那些剛乾涸的血塊將他的臉趁的越發(fā)蒼白,修雷沒有看向他,只是一味的,往上走。
這時他才注意到,不久前在森林里驍勇善戰(zhàn)的人,身高連他的一半都沒有,就連手都只能握住他的拇指,這么小的孩子,卻比他更有勇氣。
周源心放在口袋的眼鏡掉落地面,鏡面碎裂,但是他沒有停下,甚至沒有注意到,他和修雷并著肩,無止盡的往光亮的所在走去。
最后,當兩人抱著失去意識的心樂離開的下祭壇時,兩人也已經沒有意識了,憑藉著意念撐到了最后,但是早已身負重傷的兩人在一踏上外面,已經沒有力量的身軀同時倒下。
而為了尋找先行來到地下祭壇的三人而領著人來到孝時紋,一看到滿身是血倒在地面的三人,還沒來得及讓身邊的下人跟侍從發(fā)出驚叫聲,他早已撐住冷靜,下令將他們三人立刻送去治療,一刻都不得延緩。
夜已入深,當空無月無星,漆黑寂寥的夜空望著閃爍的城市,冷風拂過,將寒意傳遞給每一個角落。而在這樣的冬天夜晚,一位身穿著整齊嚴謹西裝的背影,跟墨綠色花草圖騰古袍的身影,出現在蕭蓮所居住的大樓前。但是兩人都沒有走往警衛(wèi)室登記訪客,穿著西裝的周源心從虛空拉出一盞簡樸的木質縷空提燈,在燈光幽閃而過時,兩道身影已經消失在大樓前面,而絲毫沒有人察覺。
蕭蓮正坐在沙發(fā)上研究下一場戲的劇本,雖然這部分他早已滾瓜爛熟,但是他無法讓自已有半刻間下來,一但空間下來,半個月前的事就會不斷的在他眼前撥放,就向是影片一樣,為了讓他全部記下,而一遍又一遍的不斷的重復。
蕭蓮雖然在工作上還是沒有任何破綻,那天的事也在經紀公司的協(xié)助下徹底壓了下來,頂多就是傳出一點他有女人的緋聞,關于心樂他們的事一點都沒有傳出去,就連周源心的身分也半點都沒有洩漏出去?;蛟S背后是有那個古老家族的協(xié)助吧,否則依憑經紀公司也沒有辦法封住所有人的口。
但蕭蓮就算可以高明的對外掩蓋自己的真心,卻沒有辦法對自己說謊。他的心徹底亂了套,這半個月來,他午夜夢回時總會看見那抹揉雜了鮮紅花瓣的潔白身影在幽暗的地下舞動,無論他怎么喊她都無法聽見,蕭蓮甚至無法靠近阻止,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心樂就這么舞至力竭,最后倒在一攤的血泊中。
蕭蓮拿著劇本的手微微垂下,他最近總是這樣,就算想專心在工作上,也會因為低落的心情而分心。就在這樣雜亂的思緒中,打斷思考的是門口響起的鈴聲。
蕭蓮回過神,將劇本放在桌上后起身開門,但在他開了門之后,門外的人卻讓他稍稍愣住。
「周哥跟……?」蕭蓮困惑的看著和以往沒有什么兩樣的周源心,還有他身邊穿著墨綠色花草圖騰的孝時紋。
「不好意思,我請假這么長的時間。蕭蓮,我們可以進去談談嗎?」周源心那雙在金屬鏡框的黑色眼眸一如既往的精明,他看著很快就鎮(zhèn)定下來蕭蓮問。
「可以,請進?!故捝忂€是一如既往的溫潤,這個俊朗的少年讓開身讓門外的人可以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