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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看向圣人,笑道:“如此佳節,圣人不是有好消息要宣布嗎?”
圣人笑呵呵道:“不錯,有關太子的婚事,我想大家也都猜測良久了,高公公,宣旨吧。”
高公公手里已經拿了一份明黃的詔書走上前。
寶兒的心忽然提了起來,玉鸞也緊張了起來,眾人見要宣旨,便紛紛放下手里的月餅,準備起身,卻都不約而同癱軟下去。
圣人見狀,凜然道:“怎么回事!”話音剛落,他也立刻覺得一陣虛軟感從四肢齊匯。
陳霽擔憂地跑上前關心道:“圣人,您怎么了?”
在全場都東倒西歪,虛弱無力時,陳霽健步如飛地跑到了圣人跟前,滿臉焦急中隱含藏不住的笑意。
“你......”圣人立刻反應了過來。
太子也率先反應過來,撐著桌面聲音有氣無力:“宴會的餐食全都經過檢驗,只有月餅是行曦親手做的,你在月餅里下了毒!”
陳霽直起了身子笑了兩聲:“太子殿下反應迅疾,那想必我想做什么,你們都知道了吧。”
他站到了中央,奮然揮袖張開了雙臂,語聲氣震山河:“在坐的都是皇家宗親,今日便請圣人當著眾人的面,退位讓賢。”
二皇子軟綿綿氣憤道:“你瘋了!”
他是想過奪嫡,對太子下手,可這家伙居然直接挾持他的父皇!
陳霽居高臨下蔑視所有人,最后將目光定在圣人身上:“你宋氏何德何能,穩坐了兩百年大熹之主,只因開國之初你們宋家的貴族門閥地位嗎?可這半片江山都是我陳家打下來的!我陳家擁兵百萬,兵力足以與朝廷抗衡,我憑什么做不得這天下之主!”
這時一旁傳來溫若里清冷的聲音:“你陳家的確擁兵百萬,可你別忘了,蕭家與你陳家分庭抗禮。”
陳霽笑了:“不錯,不錯,還有蕭家,可如今蕭霜序憤然離京,蘭陵遠離京城,等她得知消息趕來,我早已拿到了圣人的退位詔書,這天下早已是我陳家的囊中物。”
陸乘淵笑罵:“你個老匹夫,怪不得回京的時間和淮序回京的時間撞了,看來是怕他們定下親事,兵力壯大,所以才帶著葉寶兒趕回了京,你算準了蕭霜序驕傲,定然會識趣退出。”
圣人氣得臉鐵青:“你想拿到退位詔書,簡直癡心妄想!”
陳霽輕飄飄笑了兩聲:“死到臨頭還擺什么圣人的威風!”
他突然擊掌,殿外直接沖進來一堆精兵,將所有人團團圍住,利刃就懸在每個人的腦袋旁,所有人都不敢輕舉妄動了。
陳霽看著圣人訝異的臉色,笑道:“圣人莫不是忘了,太子遇刺,你已經將行宮所有的兵力都調去了山下,那時整個行宮已經被我陳家軍占領,今日你的兵力早已被我陳家軍懈盡,而整個行宮外也被我的陳家軍團團包圍,你們是籠中鳥,困中獸,插翅也難逃了。”
他這個直搗黃龍的計劃著實措手不及,大膽又猖狂!
“這退位詔書,你想給也行,不想給,我自取又如何?”
溫若里雖身體虛軟,可那姿態還是清風朗逸:“看來淮序提早回京,也是你算計的了。”
寶兒本就有傷在身,又中了藥,此時只能癱軟在海棠懷里,下人們沒有資格吃月餅,所以并沒有事,可是沒事,也毫無用處。
她聽到溫若里提到謝淮序,目光頓時一緊,沉痛地看向陳霽。
事到如今,陳霽自然也不用避諱:“不錯,我真是沒想到他對我的女兒用情至深,不過是一場婚約就讓打擊的他如此頹廢,連夜回京。”
溫若里輕笑:“你如何沒想到,從你剛入京,不就一直在觀察淮序對葉寶兒的感情到了何種地步,否則,若是一個對你毫無利用價值的葉寶兒,你又怎么會認她?”
“比如,那個對你毫無利用價值的兒子,小舟。”
寶兒的眼睛驀地睜大了。
陳霽張狂的神色冷了下來:“看來你們知道的的確很多。”
陸乘淵笑:“不多不多,剛剛好而已,他們從鳳凰城回京的路上遇到的刺客,也是你安排的吧,你想摸清淮序的武功到了何種地步,今晚的宴會會不會對你造成變故威脅,所以才設計讓淮序黯然回京,從京城到此,也要三五日,也是鞭長莫及。”
陳霽輕嘆:“不錯,為了今晚,我可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
溫若里道:“連原本沒有算計在內的行曦,你也算計好了,一場似是而非的太子婚約,既支開了淮序,也擺布了一心要母儀天下的明行曦。”
赫然被點名的行曦心猛地一顫,她還虛弱地伏在桌上,就聽陸乘淵嗤笑:“明行曦,你還裝什么呢?這月餅里的毒不就是你下的?”
行曦臉色蒼白,眼底終于劃過一絲慌亂無助,她看向陳霽,陳霽只是面無表情,默不作聲,她嗤笑,看來想從這件事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如今局勢分明,或許站定立場,才是明智之舉。
行曦在眾人的注目下,緩緩起身,走到了陳霽身邊。
“行曦!”太子悲憤又狂怒地喊了一聲,他看著行曦的眼中復雜難辨,還有那一絲絲難以辨明的情絲。
行曦蹲到太子跟前,忍不住濕了眼眶:“不是說好了立我為太子妃的嗎?為什么葉寶兒受了傷,你的眼里就只有她了?為什么玉鸞傷了腳,你就緊張了?”
太子的身子在發抖,緊繃的眼睛中流下一滴淚:“你對我,只是要太子妃之位?”
玉鸞歪靠在寶兒身邊的位置,清清冷冷開口:“我的好姐姐,心比天高,她要的從來都是無上榮耀,將京城所有貴女踩在腳下,匍匐在腳下,為此可以不惜犧牲大哥哥的性命和玉李的性命,那太子妃之位,她勢在必得,又怎么能眼睜睜看著妹妹搶奪。”
“眼見著離太子妃之位只有一步之遙,妹妹不過是傷了腳,姐姐就急了嗎?果然,越事到臨頭,越容易亂了方寸,姐姐助紂為虐,可有想過遠在京城的明家!”玉鸞以為行曦只是在乎榮耀地位,卻沒想到她竟會在國政上亂了立場!
行曦冷冰冰地看著她,明白了過來,輕緩道:“你是故意與太子親近,做給我看的。”
玉鸞道:“當日你算計寶兒和大哥哥,做的天衣無縫,我不過是想讓你露出馬腳犯下錯罷了,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嫁給太子。”
行曦微怔后,凄倉一笑:“無所謂了。”
溫若里對陳霽道:“你設計讓寶兒替太子擋劍,恐怕即便寶兒沒有那么做,你的人也會在寶兒身上戳個窟窿,讓行曦覺得太子妃之位無望,行曦偏執,事到如今,在眾人都以為她是太子妃,她自己也穩操勝券時,這無疑是致命的一擊,其實讓她幫忙不過也是你為了以防萬一罷了。”
陳霽伸直了手臂幽然嘆了一口氣:“好了,話都說完了,該在退位詔書上蓋下玉璽了。”
“只怕璽印蓋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