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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正堂時,他在她的桌子旁停了下來。
這丫頭寫字很是娟秀,字如其人,冰肌玉骨的。然而寫著寫著,字就飛起來了,估計著是困了。再往后根本就連成一坨很難辨認了,估計就是快睡著了。他彎了唇角,變出一個自己學著她的字跡繼續往下寫。
時辰尚早,孫悟空又到馬場去看馬。他叫監丞、監副給馬兒們都解了鞍,盡情放出去跑。跑完了再加草料吃。馬兒靠槽,他就在內堂清點人員。忙活一溜夠,天都黑了。
等回了御馬監,她還在睡呢。他看了看她的睡相,又嗅了嗅這屋里的味道——似是剛剛有外人來過。玉時還在廚房盯著菜,應該不是她。莫不是她那個師哥?他有些不悅地撇撇嘴,回了正堂。三遍書已經抄完了,一根猴毛靜靜躺在紙上。他撓了撓腦袋,從果盤里拎了個桃,跳桌子開始啃。
“孫大人,你回來啦?”她的聲音忽然在身后響起,嚇了他一跳。
這回咋沒有噠噠噠的腳步聲呢?他低頭一看,她正赤著足踩在冰冰涼的地板上呢。
“有吃的嗎?有點餓了?!彼嗔巳嘌劬?,睡眼惺忪地靠在門板上,臉頰上兩坨紅暈若隱若現,白色的襦裙外,紗衣已經掉了一半,露出半個肩膀白得跟他的筋斗云一樣。
孫悟空指了指廚房的方向,道:“你師妹給你做著呢。”
“嗷,好的。”她舔了舔嘴唇挑了挑眉毛,就盯上了孫悟空手里那半拉桃兒。孫悟空后背一涼,下巴點了點果盤的方向,示意她里頭還有呢。
她咧起嘴角飛奔過去抓了個香蕉吃,偏過頭一看,才發現天已經黑了:“媽呀,天都黑了?我不過早起了半個時辰,咋多睡了一下午呢?”她一臉懊惱地來回踱著步子,一個香蕉吃完了又拿了一個:“這下完了,少吃了兩頓飯,肯定沒力氣把書抄完了?!?
孫悟空望著她寧可來來回回地走也不愿趕緊拿起筆抄,免不了一陣腹誹:能吃能睡的,一點也沒看出來你著急。
他指了指她桌上那一摞書,道:“俺給你抄好了,拿去交差吧,就當你替俺去跟天蓬道歉的謝禮了?!?
丹青聽后眼睛頓時亮得要叫蠟燭羞憤而死了。她奔過去看了看,三遍天規,一字不落,頓時喜上心頭:“孫大人,你怎么能這樣呢?不過是道個歉而已,這么客氣干嘛?以身相許一下也就完了,還幫我抄書,堪比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她說完,踮起腳尖就要往他身上撲。
他一怔,飛快地伸出右手一巴掌蓋在她臉上——這三寸丁臉可真小啊,他一只手就全能蓋過來了。
“說什么以身相——”
話音未落,啵兒的一聲,某兩片嘴唇撅起來親了他手心一下。
“干嘛呢你?!”他一下子炸了毛,竄出去老遠,臉也紅成了他那披風的顏色。
“沒干嘛!”她不以為意,拎起那些抄好的天規就往外跑,嘴里還喊著:“交差去咯!”
孫悟空徹底無語:才一天就去交差,傻子都能看出來這里頭有貓膩兒吧——
玉時端著飯菜進了門,看見孫悟空,一怔,道:“孫大人,你臉咋了?讓我師姐踹了?”
“踹什么踹,做你的飯!”孫悟空轉過身背對著她,臉上更燙了。
玉時一個白眼翻過去,嘴里嘟囔了一句“神經病”。她放下盤子轉身就走,走到半路又停下了,回頭瞅了瞅孫悟空略有些猥瑣的背影:這公猴子不會是——發/情了?!
然而聽幽就是孫悟空口中的那個傻子。聽說早上那猴子又把北天門搞了個烏煙瘴氣,他便放不下她,到御馬監去看。正好撞見猴子那分/身在那幫她抄天規呢。他心中也頗有些欣慰:那猴子雖然不靠譜,對丹青卻是挺好的。讓她抄三遍天規,她那粉嫩嫩的小手定是要磨出老繭了。
他故作認真地瞅了瞅那些抄好的,點點頭就算首肯了。
“謝謝師哥,謝謝師哥!”丹青拔腿就要往回跑。
“誒,丹青——”他下意識地就把她叫住。
“嗯?”
“沒什么。你手里那些案卷,該結的都快點結了吧?!?
丹青有些意外地撅了噘嘴,頷首道:“好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