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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丹青望見的并非是花果山水簾洞的石壁,而是一個陌生的穹頂。她身下睡的也不是那硬邦邦的石床,而是軟軟的床榻。她翻身起來,屋內仙氣盈盈,一鼎巨大的香爐擺在正中,裊裊青煙攜著淡淡幽香升騰而起,寧靜之氣滿溢。
她不知自己身在何方,卻隱隱覺得這里有可能是天庭。幼時她曾聽爹爹講過,天庭是三界中最神圣的地方,也是最嚴肅的地方。因而她雖想開口喚那猴子,卻又不敢出聲。
正在這時,打門外進來一個一身白衣的小廝。那人見丹青醒來,立即露出欣慰神色,道:“仙子,你醒了,肚子餓嗎?”
丹青一怔:來人是得有多了解她,看見她醒了什么也不問偏偏問她餓了沒。事實是她的確餓了,于是她捂著肚子嘿嘿笑了兩聲,道:“確實有點餓了。你是誰?大圣呢?”
那人立刻招呼身后幾個仙侍端了五顏六色的小軟糕進來放在桌上,方才道:“小的曾是齊天大圣府中的安靜使。后來大圣下界,小的就來明決宮當差了。大圣他保唐僧去西天取經了。”
“取經?他一個男猴子沒事兒取什么經啊?”丹青跑到桌子旁邊抄起來一個粉色的軟糕便丟進嘴里。是桃子味兒的,甜而不膩。吃著吃著,她好像想起來昨晚上孫悟空是小聲地說要去辦什么事情,少則一年半載多則十年八年的。心里咯噔一聲,她抓著安靜使道:“大圣要去多久,什么時候回來?”
安靜使搖頭道:“這小的也不知道。不過去大雷音寺路途遙遠。若是按凡人腳程算,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了。”
“啊?!”丹青把軟糕一股腦塞進嘴里,站起身一邊往外跑一邊含混不清道:“不行我得去找他。”
剛跑到門口,外面進來一個白發蒼蒼手執拂塵的老人,懷里抱著一摞卷宗。丹青一個沒剎住跟他撞了個滿懷,把那老者撞得直接仰面朝天摔在地上。
“哎呀老爺爺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丹青趕緊把他從地上饞了起來。
老者捋了捋胡子,擺手道:“不礙事不礙事。青兒,你這急匆匆的要上哪啊?”
“老爺爺,我要找齊天大圣去。”丹青把他的卷宗悉數撿起來塞他懷里,道:“對不住!”
“這——這位是太白金星。”安靜使在她身后小心提醒。
太白金星?可是天上的大官啊,只聽過沒見過。丹青上下瞅了他一遍,立刻見禮道:“星君好。”
“觀音菩薩將你交由我照管,今后你須得與我師徒相稱。”太白金星一臉慈祥微笑,挑眉道:“那孫大圣隨唐僧取經去了,要過幾年才能功德圓滿。此行不可兒戲,你可萬萬不能下界搗亂。”
師徒相稱?天上掉餡餅了?
“誰說我要搗亂了,我就去看看他。”丹青見太白雖是臉上帶笑,語氣卻一副不容有違的樣子,于是態度也軟了下來,道:“那猴子怎么說走就走了,連個招呼也不打,說好的回花果山當山大王呢……”
太白挑眉正色:“他有女媧石仙身,神通廣大,當一區區山大王未免屈就。”
見丹青已經轉醒,他便抱著被打亂的卷宗又出了門,一路來到正堂的方案后,把卷宗整理好放在桌角開始在上面寫寫劃劃。
雖然可以做太白金星這件事實在太拉風了,足夠在東海吹噓好長時間了。但是——孫悟空不告而別這件事實在叫丹青太不爽了。她跟著太白金星跑到正堂,撅著嘴道:“那我豈不是很久很久都看不到他?觀音菩薩有沒有說我什么時候能回滎水去呀?”
“你本就是天上仙判,為何還要回凡間去呀?”太白呵呵一笑,指了指桌上那摞成小山的卷宗,道:“徒兒啊,潛心修煉,多念天規天條,等以后你重新掌握辦案的事情,還愁時間過得不快嗎?瞅瞅為師這胡子,不是轉眼就白了。”
他撂下筆,沖丹青招了招手,道:“來來來,為師先給你幾冊書看看。”
這意思就是她回不去了?!能不能不做仙判做水神啊?丹青無語凝噎,慢吞吞走到堂上,有氣無力地行了個禮,道:“是,師傅。”
太白正翻找著,丹青忽地看到他桌上擺著一個小冊子,上頭寫著“九九數完魔刬盡,三三行滿道歸根”。她偷偷將那小冊子拿了過來胡亂翻了翻,發現里頭寫的都是一些妖魔的名字。什么“白骨精”“南山大豹”“青毛獅子怪”“黃牙老象”“大鵬金翅雕”,一眾妖怪眼熟得很。但她也想不起來是在哪里聽過他們名字,于是問太白:“師傅,這小冊子是干什么的呀?”
“呃,”太白趕緊把冊子搶了回來放在一旁,道:“這是災劫簿,記錄唐僧師徒四人要經歷的劫難,待妖魔除盡,九九歸一,他們四人便是修成正果了。”
“嗷,這么費勁啊。”丹青聳肩,一屁股坐在太白對面,托起了腮幫子:“等取經回來不知是猴年馬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