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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抬眼看向他,抿嘴一笑。
魏巖瞟了我一眼,下意識地將身子往后縮了縮,又拿百合花擋在前面,他不敢說話,生怕被我看到自己的表情。
見他緊緊抓著花束,我只好站直了走到前面去,轉移話題道:“咳咳,郵局到了。”
郵局不大,里面卻擠了不少人,男男女女都涌到一處,郵差們則背著裝滿信的挎包臉色凝重地走出來,看起來他們最近的工作量似乎很大。
我的信封上還差一張郵票,只是郵局這么多人,倒叫我為難了。
“平舒,人太多了,我去吧。”魏巖愿意代勞。
我點了點頭,將信遞到他手上,交待道:“嗯,你貼張郵票就好。”
魏巖已恢復了神色,他接過信,轉頭推門進了郵局。
我就在綠色漆的郵筒邊等他,看著街上往來的人群。他們有的在商鋪間閑逛,有的在馬路邊攀談,還有的行色匆匆,大約只是路過。
一個小童穿行在人群間,拿著一迭報紙喊著:“號外,號外!”
這報童喊得煞有其事,難道真有大新聞不成?
“哎,你等等...”心生好奇的我上前叫住小報童。
“好的,小姐,買報嗎?”報童向我展示他手上的報紙。
我掃了一眼這些報紙,發現沒有《滬上日報》,那是常登顧鳴章議論的報紙,難道今天沒有刊印嗎?
“怎么沒有《滬上日報》?”我又翻看了一遍,依然沒找到。
“小姐,你不知道,《滬上日報》暫時停刊了,不如看這份《上海要聞》吧,反正內容都一樣的,無非是報道這個大帥打那個大帥,我都快能背出來了。”報童指著那些頭版頭條,好像戰爭在他眼里,只是這幾行大字。
“怎么停刊了,是出了什么事嗎?”我繼續追問。
小報童搖了搖頭,見我不買報紙,也不愿再多說什么。
“哎,你等等,我買一份《上海要聞》,跟我說說《滬上日報》為什么停刊了…”我又叫住他,掏錢買報紙。
報童果然知道些什么,他收了錢,指著報紙道:“他們停刊,就是因為這報紙。聽說上面有位大人物對《滬上日報》的內容不滿意,下令封了報社,還抓了好些人呢!”
“抓了哪些?全部嗎?”我疑心顧鳴章也被抓走。
“這我可就不知道了,好像幾個寫文章的都進去了。小姐,你打聽這些做什么,不過是些用筆指點江山的無用書生,哪里能救國民于水火。”報童仍然將顧鳴章之流看作舊社會的書生,可見他們的所作所為不被國民理解。
“沒什么,好奇問一下罷了,沒事了。”我打發他離開,陡然發現自己握著報紙的手變透明了。
我一驚,好生揉了揉眼睛,再看自己的手,十個手指明明還好好的,剛剛是幻覺嗎?
搖了搖頭,我再次翻看手里的報紙,越發心煩意亂起來,因為原書中顧鳴章也曾有過牢獄之災,為了救他,宋平舒付出了生命的代價。剛剛的“幻覺”難道是警示嗎?
我會死嗎?我會因顧鳴章而死嗎?
我有些魂不守舍,腦子里全是原書的劇情。
明明我都決定不喜歡顧鳴章了,難道還是逃不開死亡的命運嗎?那些我自以為改變的劇情,其實根本沒有脫離原始軌道嗎?
“平舒,信我幫你寄好了。”魏巖護著百合花從擁擠的郵局里出來。
我越想越怕,當魏巖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時,甚至嚇得一個激靈,往后退了幾步,手里的報紙散落了一地。
“怎么了,平舒?”魏巖撿起報紙,察覺到我的不對勁。
“世道...世道亂了,租界不知還能維持到幾時,到底是怎么了......”我知道自己失態,只好胡亂說著些什么。
魏巖看著我眼睛道:“不會的,平舒,報紙上寫的都是騙人的,你不要信。”
“那么,什么又是真的?”我別過眼,躲過他的視線,邁步走進了前面的人群中。
“等等我,平舒。”魏巖追上來,拉住了我的手腕。
“放開,你弄疼我了。”我回頭瞥了他一眼,把目光停在了他抓住我手腕的那只手上。
“對不起,前面人多,我怕你被他們撞到。”魏巖說完這句話,才手足無措地松開我的手腕。
“電報局我認識,你回去吧,我自己拍電報。”我知道自己不該無理取鬧,可氣上頭又怎么顧得了其他,甩開他的手臂,自顧自地走了。
“剛剛還好好的,怎么因為一張報紙就…平舒,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惹你不開心了?”魏巖沒有走,他跟在我后面,不斷地認錯。
“不關你的事,魏巖,你不要再問了,回去吧。”我不厭其煩地催他回去,想著自己去打探顧鳴章的下落。
“如何不關我的事,平舒,你剛剛說的,我們是朋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才一會功夫,就不算數了?”魏巖依然咬住不放,打定主意跟著我走下去。
“就算是朋友,也會有不想讓對方知道的事,每個人都有秘密,你何必刨根問底?”我帶著責備的語氣反問他。
這次,魏巖沒有再說什么,他定在原地呆呆地看著我,眼里有迷惑,也有沮喪,像一只剛得了肉骨頭又被主人拋棄的小狗。
擁擠的人群將我們沖散,我沒有再回頭看他,循著電報局的方向加快了腳步。
對不起,魏巖,有些事你還是不知道的為好,我只是不想宋平舒消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