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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餐桌上,伯父和伯母還在暗中較勁,魏巖倒是應(yīng)對自如。
了了顧鳴章的事后,我本就疲累不已,此刻見搭不上話,更加食之無味。
所以,盡管魏巖頻頻向我投來目光,我都視而不見,躲避著眼神交流。
“我吃好了。”估摸著差不多了,我終于落荒而逃,離開了那尷尬的餐桌。
“平舒,今日沒有胃口嗎?怎么只吃了這些?”張毓敏注意到我的碗里還有剩飯。
宋伯韜則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又掃了一眼魏巖,然后放下筷子說:“平舒,你是不是有些不習(xí)慣?魏巖,不是外人。”
“沒有沒有,我不是對魏巖有意見,他很好,我知道。”我連忙否認(rèn),又扯出一個理由:“今天了了很多事,我也累了,沒什么胃口。”
“伯韜,我看平舒確實累了...”張毓敏也看出了我的尷尬。
“去吧,待會餓了,讓廚房煮宵夜吧。”宋伯韜看著我的碗,點了點頭。
后面魏巖似乎還說了什么,但我只顧逃跑,沒有去細(xì)聽了。
獨自走在庭院,我抬頭仰望天空,只見夜色深沉,月亮忽明忽暗,星星倒是反客為主,點亮了夜的幕布。
我不知道自己在煩惱些什么,明明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fā)展,顧鳴章出獄了,宋平舒保住了性命,就連魏巖也得到了宋家的認(rèn)同,可不知為何,我的心里總不是滋味,一點也開心不起來。
“大概真是樂極生悲了。”不知過了多久,我平復(fù)了心緒,又喃喃自語起來。
已經(jīng)是深秋,夜里涼意重,我就是靜靜地坐著,不免也打起了寒顫。
“平舒,夜里涼,回去吧。”魏巖突然拿了一件外套搭在我的肩上。
“你還沒走啊...”披著外套,我抱著肩搓了搓,終于有了些許暖意。
魏巖走到我跟前,身體正好擋住了那輪殘月,“我擔(dān)心你,所以沒走,還有...”
“還有什么?”我追問。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今天的事...平舒,我向你保證,魏巖從沒生出僭越的心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可以離你更近一點。”說完這些,魏巖似乎松了一口氣。
“我不是在介意這個,你上進(jìn)被人肯定是好事,我怎么會生氣呢?你說離我近一點是什么意思?我明明一直都在這里。”我搖搖頭。
魏巖抿了抿唇,無比認(rèn)真地說道:“平舒,我一直都知道,你和我這樣的人是不一樣的,無論你表現(xiàn)得如何不介意,外面的人都會以為是我不安好心。”
“其實...”我本想否認(rèn),卻一點沒了以前的自信。
“你知道嗎,當(dāng)你說愿意和我做朋友的時候,我很開心,比賺到大錢還開心。”魏巖粲然一笑,很快又話鋒一轉(zhuǎn),“可是當(dāng)我看到你為顧鳴章而奔走的時候,我又認(rèn)清了自己的位置,說到底你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圈子,像我這樣的人,就算一步登天,也很難融進(jìn)來。”
聽到他說起顧鳴章,我不禁想起城北監(jiān)獄的事,莫非魏巖還在耿耿于懷?
“在城北監(jiān)獄,是我意氣用事了,魏巖,顧鳴章的事已經(jīng)過去了,我不會再提起他,更不會再見他,我向伯父發(fā)過誓的。”為了讓魏巖安心,我連老底都說出來了。
魏巖沒有任何驚訝,好像早就知道了一樣。
“平舒,你不必解釋的,顧鳴章其人,我早已打聽過了,他是個人物。”魏巖又自顧自地說話,“不過在獄中見到,我才知道自己和他的差距,連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瞎說什么?他就是個負(fù)約薄情的,你哪里比不上他?”顧鳴章于宋平舒而言,只有薄情寡義四個字,我竟不知魏巖如此看輕自己。
魏巖大約沒想到我會罵顧鳴章,怔了怔又放松下來,繼續(xù)說到:“不管他是什么樣的,現(xiàn)在我都不在乎了,平舒,我知道自己永遠(yuǎn)成不了那樣的人,但是啊,我還想再努力一點,再拼命一點,因為那里是你在的地方…”
聽魏巖說著那些樸素而動人的情話,我的眼睛像是突然著了魔似的,一刻也離不開他,剛剛的煩惱瞬間煙消云散,一股暖流緩緩浸入心田。
“平舒,我想告訴你,自從遇到你,我的每一天都充滿了希望,是你將光帶到了我的眼前…”魏巖頓了頓,又說:“我不敢奢求你的回應(yīng),只盼望這光不要那么快離開我的世界,你可不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