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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時節,我迎來了畢業典禮,嗯,高中畢業。
領完畢業證書,又在草坪上拍了大合照,看著同學們傷感的樣子,我回想起了自己現代高中畢業時的場景。那時候說好的畢業不會散,大都因為忙碌而少了聯系,到最后,群發的新年祝賀竟成了唯一的交流,或許沒有誰會永遠陪伴誰吧。
班長薛美媛要去北平,孔文卉和吳幼瑜雙雙考上了金陵女大,當然,和我一樣留在上海念書的也不在少數,至于剩下的李文月之流,則遵從父母之命準備嫁人。各人有各人的命運,我不好多做評判,但可以斷定的是,這一分離,要再相見怕是難了,終歸相識一場,臨別之際,說不難過是不可能的。
與她們一一擁抱告別,我難過的快要哭出來。
“平舒,好好的怎么要哭了?”孔文卉見不得我這副模樣,拿帕子給我。
我接過帕子,卻還是用手指拭淚,勉強微笑著說:“文卉,我是舍不得大家,有些難過。”
“吶,給你的禮物,別哭了。”孔文卉遞過來一個小盒子。
“嗯,我也有禮物要給你。”我知道孔文卉不缺衣服首飾,于是選了一支鋼筆,存了一點小心思,希望她能時常寄信回來。
孔文卉并不急著打開禮物,反而上下打量起我的穿著來了。
“終于聽我的穿旗袍了?我就說嘛,平舒你穿這青綠色好看...”孔文卉對自己的審美一向很自信,見我穿了青色的旗袍,語氣都得意了幾分。
我忍住沒將魏巖供出來,又夸起她來:“是是是,文卉你說好看就是好看。”
其實比之孔文卉,我穿的算是樸素,她穿著一件倒大袖短衫,外罩絲綢長馬甲,脖子上和頭發上都以珍珠點綴,像極了名媛貴婦。
“就你嘴甜,行了行了,平舒,我們來合個影吧,趁照相師還沒走。”孔文卉拉上我,跑到照相機前。
我想起現代畢業時那些搞怪又創意的照片,于是提議道:“文卉,光這樣合影多無趣,我們來擺個造型吧!”
“造型,什么意思?”孔文卉不解。
“就是...怎么說呢?你把手這樣,然后我這樣,擺成這樣拍照。”我首先想到的是“愛心”造型。于是擺弄著文卉的手,自己也搭了上去。
“還,還挺有意思的哈...”文卉感到奇怪,但還是配合我拍了照片。
照相師則搖搖頭道:“我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這么拍照的,行吧,來多拍幾張。”
又鼓弄了好久,我終于心滿意足地拍完了合影,恰好孔文卉的父母來了,我只得意猶未盡地讓位。
“平舒,平舒!”回頭一看,卻見伯母遠遠地在喚我,魏巖也來了。
“伯母,你怎么來了?”我嘴上問的是張毓敏,眼睛卻一直瞟向魏巖。
“平舒畢業是大事,我們怎么能不來?你伯父原也要來,誰知又被信托公司的事情絆住了,所以我就叫魏巖一起來了,給你充充場面。”張毓敏頭戴遮陽紗帽,身穿蜜合色短袖旗袍,配以祖母綠寶石胸針,通身都是貴婦的氣派。
魏巖跟在張毓敏身后,他脫去了西裝外套,只穿著淺藍色襯衫,外罩一件格子馬甲。饒是如此,我依然能感受到他的不適,天氣這么熱,還穿這么厚,他不熱誰熱?
“你們來我自然高興,不過典禮已經結束了,不如我們來合影吧。”我莞爾一笑。
“竟是來遲了?也罷,魏巖你就拿出來吧,反正也是要給平舒的,別藏著掖著了。”張毓敏交待魏巖道。
魏巖一直負手而立,他一定把東西藏在了背后,我欲走到他身后,他倒直接拿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