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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貪心得什么都想占著好。
“平舒,今天就出院回去吧,手續我已經讓他們去辦了,這醫院的環境實在不好,你多待一天我都不放心。”魏巖插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果不其然,他又打著為我好的旗號,自己幫我做決定了。
“算了,咳咳咳,隨你吧,我實在累了。”到現在了,我的反抗還有什么用。
“好,我帶你回家。”魏巖見我松口,終于舒了一口氣。
我已經徹底死心了,面前這個人想怎么樣都好,我不會再喜歡他,也不會再恨他,更不會再對他抱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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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宋公館,哦不,是回到魏公館后,魏巖對我不帶感情的順從,沒有產生任何的懷疑,甚至還變著法地討我的歡心,可我到底沒再對他笑過了。
饒是魏巖答應我,會把宋伯韜和張毓敏接回上海,允許我婚后重新復學圣約翰,我也沒有被他的求婚感動,因為這些事不該成為他要挾我結婚的籌碼。
他就是這樣,明明已經決定好的事,卻還要裝作為對方妥協的樣子,看似利益交換,實際上永不吃虧。
我原以為自己已經什么都不在乎了,可魏巖卻非要得寸進尺,把我在意的一切血淋淋地分割開,又明碼標價以圖死死套住我。如果說經歷了這些,我還有一點抗爭意識的話,那大概只有對自己下手了,于是我私下減少了服用的藥量,盡可能地不讓自己的身體向好的方向發展。
趁著魏巖不在家,我又一次把藥丸沖進了下水道,盡管身體已經不如在醫院時,我還是那樣做了。
“平舒,你看,我們的結婚證下來了。”門外傳來了魏巖的腳步聲。
我立馬收拾好現場,蓋好毯子睡在搖椅上,裝作無事發生。
房門“吱呀”一聲開了,魏巖見我正在小憩,放輕了腳步走過來,但他走路的頻率是騙不了人的,走得這么快,大約是真的很開心吧。
“嗯,你回來了?怎么了?”我動了動眼皮,沒有完全睜開眼。
“平舒,你看看,結婚證終于批下來了,改明兒我們就登報結婚。”魏巖走到我的搖椅邊,迫不及待地向我展示那張結婚證,宣告著他的勝利。
我壓根不想看到這張紙,抗拒著扶額道:“你看就好了,我沒什么在意的。”
魏巖只當我在發起床氣,笑著讀給我聽:“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看此日桃花灼灼,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綿綿,爾昌爾熾。謹以白頭之約,書向鴻箋,好將紅葉之盟,載明鴛譜。”
我被他攪得沒了睡意,隨意掃了一眼,卻見上面介紹人和主婚人都是陌生的名字,整得還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是不是很開心?”我沒好氣地把紙按回他手里。
魏巖眉眼都噙著笑意,像個傻子一樣露出了上排的牙齒,“開心啊,我很喜歡。”
話畢,他俯身下來啄了一下我的眉心,又蹲下來仰視我的臉,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我瞟了一眼他那不帶邪念的黑色瞳仁,嘴唇開合,想要說些什么,可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側過身子沒有搭理他。
魏巖有一瞬恍神,大約是在為沒得到回應而失落,但他還是捧起我的手,吻著手背道:“平舒,我們,會越來越好的。”
“或許吧。”我敷衍道。
“對了,平舒,你想在哪里辦婚禮,教堂還是酒店?婚紗照也是一定要拍的,哪個照相館生意最好,我們就去哪家,好不好?”得到了我的回應,魏巖又開始操心這操心那,“賓客名單,我已經擬好了,待會你再看看要不要加,這次的確是倉促了些,不過該有的排場還是要有,我不想委屈了你。”
“你想怎樣都好。”我把自己的手抽走,留給他一個背影。
“平舒,你是不是不愿意?為什么總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魏巖終于忍不下去要向我發難了嗎?
我抬眼仰視他,“這不是你所希望的嗎? ”
魏巖一臉木然地垂下手,一眼不眨地看著我,有氣卻不敢撒,“你對我,連恨意都沒有了嗎?”
“喜歡你,讓我一夕之間傾家蕩產;怨恨你,讓我被迫成為籠中之鳥,你還想我怎樣?咳咳咳...咳咳,裝作對你的討好很滿意,然后開開心心地接受一切嗎?魏巖,我已經向你妥協了一切,再要我,咳咳,要我重拾舊情,已經是不可能的了!”情緒一上來,總是忍不住要咳嗽,可我又必須說出這些話,好讓魏巖死心,不要再對我抱有期待。
“不是這樣的,我從沒想傷害你,平舒,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你可以不喜歡我,可以恨我,打我,罵我,能不能不要不理我...”魏巖一臉失魂落魄地半蹲下來。
我突然生出一絲報復的快感,伸手撫上他的臉頰,勾起唇角道:“不要再用這副樣子騙我了,已經夠了。”
魏巖抓著我的手,不讓我松開他的臉,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眉宇間多了些戾氣,“平舒,既然這樣,你也不要想我會放開手,我們就這樣耗著吧,運氣不好,可能就是一輩子了。”
我不緊不慢地收回手,白了他一眼,“隨你。”
就這樣撕破臉吧,誰也不要再裝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