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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我知道,但我也曾經說過,魔界的事情,絕不牽扯人界。”陵煙低沉著聲音道。
青冥搖頭:“但數年來人界就信奉諸神,縱然我們不出手,人界眾人也心向著神界,這是誰也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我聽說如今人界當中有一股勢力名喚作闇云殿,這闇云殿與妖界勾結在一起,相互利用,在人界做下了不少麻煩事情,包括前不久妖界開啟天寰陣,也有這闇云殿在其中相助,否則我們也不會等他們開啟了這么多次陣之后才弄明白他們的目的。”
青冥將此事娓娓道來,隨即又想起來一事道:“人界的九大宗門雖然皆為正道,卻也明爭暗斗數年,如今闇云殿在人界勢力太大,已經威脅到了九大宗門,所以這一次的大會,雖是比試,其實也是他們想要借此機會選出其中一門做主,率眾人對抗闇云殿。”
如此解釋之下,陵煙很快就理清了頭緒:“妖界想要通過闇云殿來干預人界的勢力,神界不能夠直接出手,是以也想通過這次比試派出自己信任的人來統領九大宗門,而神界所信任的門派,所信任的人,必然就在沉玉身邊。”
陵煙總結至此,想到沉玉如今所利用的身份和所在的勢力,繼而又道:“他要幫真武書院。”
“魔尊如何打算?”青冥一時有些無法做下決斷。
陵煙道:“先看看再說。”
青冥點了點頭,眼見陵煙說著就又往外面走去,不由得一怔后問道:“魔尊你要去哪里?”
陵煙在門邊停下腳步,回頭道:“自然是去看。”
。
這日的比試早已經結束,眾人也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住處,陵煙一路走去,四周皆是各大宗門的弟子,她隨著人流走了半晌,循著記憶再次到了昨夜見到沉玉的那處房間。
陵煙輕松的躍上墻頭,靠坐在那株墻邊的大樹上,朝著屋子里面看去,果不其然立即就看到了沉玉的身影。
沉玉此時正站在房間的桌旁,手中還翻動著一頁書冊,而在他身旁,房間里面還有另一名男子,陵煙一眼看去似覺眼熟,片刻后才想起來那正是昨夜里她所見的那兩名真武書院弟子中的一人,名字叫做季桑,算是唐嵐的師弟。
兩人小聲的交談著,雖然聲音壓得很低,但陵煙依舊聽得清清楚楚。
沉玉正在給那人講解修行法門,其中所講的東西對于魔尊來說自然算不得什么高深的東西,但對于人界的普通修行者卻是極難,陵煙默然聽著,卻見那季桑連連點頭,似乎已經聽懂了大半。
陵煙眸光微沉,這個叫做季桑的弟子天資極高,看起來步延溪要得到這次比試的勝利,這人才是真正要擔心的對手。
而沉玉來此一心想要相助的人,應當也是此人。
就在陵煙沉思之際,屋中的季桑與沉玉也都聊得差不多了,季桑站起身來,又對沉玉道謝,這才笑到:“唐師兄果然深諳此道,這等修行之法我以前從未想過,如今聽師兄提起,我才算是明白過來。”
沉玉淡聲道:“我也不過是將此法告訴你而已,真正要修行,還得靠你自己。”
“自然。”季桑頷首,繼而又不由得輕聲嘆道:“只是師兄對此有這般造詣,若是能夠好好修行,定比我強上數倍,今日也不會敗在那不知名的人手里了。”
“我對修行并無興趣。”沉玉微微搖頭,未曾解釋,只道:“那人叫步延溪,是千罡門的人,并非是什么不知名的人。”
聽得此言,季桑不由一愣,就連坐在樹上的陵煙也是眼神倏變,眼里浮起些許笑意。
那邊季桑又皺眉不解的問道:“我看那人出招十分普通,為何師兄你這般看重?”
“那人或許會是你此次遇上最強的對手,你千萬要小心應付,切莫輕敵。”沉玉這般說著,將季桑送至前方庭院當中,與季桑又聊了幾句,季桑這才帶著滿腹的疑惑離開此地。
送走季桑,沉玉卻沒有立即回到屋中,而是依舊站在庭院里,沉默著像是在靜思著什么。
陵煙隱藏著自身的氣息,匿在枝葉間定定看著那人在夜色下的背影,很容易的就想起了從前的一些事情。
從前在安岳鎮中的時候,她時常去鎮外的樹林里幫步延溪修煉,那時候沉玉就這樣站著等她,見她回來,立即就會將眉眼彎成月牙一般的弧線,笑得十分好看。
一陣風來,樹葉窸窣的聲響將陵煙的思緒打斷,每到這時候她也才想明白過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陵煙眸中掠過一縷復雜神色,就在沉玉轉身欲回屋之際,身形倏然一動,攔住了他的去路。
因為方才故意隱藏了行蹤,沉玉并不知曉陵煙就在這里,如今見人突然出現,不由得稍顯驚訝,但這驚訝在他的面上只存在了片刻,片刻之后,沉玉面色不變的朝陵煙看來,目中似有詢問之意。
陵煙與他相對而立,挑眉道:“有事想要與神尊商量。”
沉玉臉上看不出表情,只截口道:“你認出我了。”這話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昨夜里不堪的回憶再次被勾起,陵煙往前的腳步不由得受挫,隨即她輕咳一聲,假裝未曾聽見這話,只接著道:“不請我去你房中?還是說你想在這里與我談事情?”
第五八章
桌上的燭火隨著大門合上的風動的而微微跳躍著,陵煙毫不客氣的坐在桌旁,隨手翻動著方才季桑前來看過還未來得及放回的書冊,喃喃道:“這些你都看過了?”
“從前看過不少。”沉玉應了一聲,隨即認真盯著陵煙道,“你想要說什么?”
陵煙托腮看他,似笑非笑道:“你就這么不想跟我說話?”
沉玉搖頭:“我沒有。”
陵煙不置可否,也不再接著調戲神尊,很快正經了神色道:“我這次來不是為了與你針鋒相對,你大可收起你的防備。”
不給沉玉答話的時間,陵煙接著問道:“你想讓季桑獲得這次比試的勝利?”
沉玉本還有些閃避著陵煙的目光,聽到此言,終于恢復了神尊的淡然模樣,輕聲道:“季桑有這個天賦。”
“你認為他跟步延溪,誰更有這個天賦?”
沉玉語聲一頓,旋即道:“季桑。”
“我卻認為步延溪更能取勝。”陵煙笑到:“那我們來打個賭如何?”
沉玉未及回應,陵煙已兀自接著道:“步延溪跟季桑,究竟誰勝,誰輸了便答應對方一個要求,可好?”
沉玉蹙眉靜思,似乎是覺得陵煙這個要求有些兒戲,只是陵煙一雙眼睛直直盯著他,許多話卻又有些無法開口了。他最終仍是未能拒絕,只道:“季桑很難會敗。”
言下之意,便是陵煙很難會勝。
陵煙對此毫不在意:“只是這場勝負,我們都不得過多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