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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多年了，你點菜的習(xí)慣依舊沒變。”她小聲感嘆道，又回答他，“我這里不用加啦。”

祁湛依舊記得她的口味，甚至連忌口都跟人說好了，點菜的習(xí)慣一點沒變，可早就物是人非了不是嗎？

蘇梨覺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微妙的波動，但也就沒有繼續(xù)往下深究。

“你看起來最近工作很辛苦。”蘇梨只能把他的憔悴歸結(jié)于這一點，她頓了頓，關(guān)心道：“注意休息。”

祁湛今天的話格外少。

他此刻只是看向她，許久許久。

被他盯著會覺得輕飄飄的。

這樣直接露骨的眼神，像風(fēng)暴中心的漩渦，她似是隨時都會被卷入，會被碾得粉碎的一張紙。

蘇梨很久沒有這樣被祁湛看著了，分手后她從未認真去看過他的眼睛，因為蘇梨知道，她不能看祁湛的眼睛。

看他就會動搖。

祁湛的眼睛里似乎裝著一切她無法抗拒的因子，他的眼睛里會寫著“你愛我”。

重逢之時，她看向祁湛時大多也只是匆匆一眼，從未像現(xiàn)在這樣，讓她溺在這個眼神里。

蘇梨的呼吸倏然就收緊了。

她聽到墻上的時鐘嘀嗒嘀嗒，聽到外面的服務(wù)生上菜時的腳步聲，可他們都沒有動。

這場對決，最終是蘇梨先敗下陣來，她感覺自己心里有些毛毛的，讓人急躁也讓人覺得心間癢癢的，這種感受很多年沒有出現(xiàn)過，但她現(xiàn)在被祁湛多看了幾眼，竟然就有些不太對勁。

祁湛還是祁湛。

是跟別人不一樣的。

她收回眼神斂眸低頭喝茶，隱約感覺到祁湛依舊沒有收回去的目光，她不知祁湛到底是什么意思，只知道自己現(xiàn)在被他盯得有些不習(xí)慣。

蘇梨當(dāng)然不會知道。

在祁湛的世界里，他只是想再認真看看她。

因為祁湛無法預(yù)測，這會不會是最后一次這樣看向她，在她徹底成為別人的新娘之后，就沒有機會了。

以后，只能遙遙一望。

蘇梨的感覺是沒錯的，祁湛今天剛來她就覺得他有些奇怪，后來說的話，也讓她覺得奇怪。

上了菜以后，他們終于開始聊天。

“我們也算是實現(xiàn)了以前的約定。”祁湛開口說，“我做了大明星，你成為了知名作者。”

祁湛舉了杯過來跟她相碰，蘇梨的手頓了頓。

也算完成，大概吧。

完成了一半。

現(xiàn)實中總是充滿遺憾，他們只圓滿了了一半，蘇梨不知道當(dāng)年的祁湛有沒有理解自己話里的意思。

她說，“阿湛，你要成為我的男主角。”

不僅僅是要讓祁湛成為她書寫的故事里的男主角，她更期盼的其實是，祁湛能成為她人生故事里的男主角。

蘇梨沉默著，又抿了一口茶，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的在輕顫的手，她說：“嗯，算吧。”

“那以后呢。”祁湛問她，“實現(xiàn)了約定后呢？”

實現(xiàn)了約定以后，本來是應(yīng)該他們共同繼續(xù)往下走的，可現(xiàn)在卻分道揚鑣兵分兩路，蘇梨給不出這個問題的答案。

她思考的那幾秒里，聽到祁湛輕嗤了一聲。

有些嘲弄的意味。

實現(xiàn)了約定，繼續(xù)往下走的意義是什么呢。

這個問題，祁湛思考了很久，前些日子小助理也問他是否需要休息，按照此前說好的，祁湛覺得累了，是可以在這一次的拍攝結(jié)束后進入休息期的。

可那天小助理問他的時候，他拒絕了休息。

一開始站在那里是為了蘇梨，后來不再被她看見的時候，祁湛也開始覺得很多事情失去了意義，但他有一瞬間忽然想通了。

祁湛只是低念說“我只有繼續(xù)站在這個能被所有人銘記的位置，才有可能被你記得”

他就這樣說服了自己。

蘇梨覺得這頓飯更像是一場告別，祁湛跟她提起以前的事情，說起來的時候令人覺得遺憾，也忘了具體是說到他們之間的哪一個情節(jié)。

祁湛就不愿意往下說了。

只是在這沉默之后，祁湛抬眸看向她，聲音壓著難掩的酸澀，忽道：“婚紗很好看。”

祁湛的情緒再也掩飾不了半分，他的眼眶開始泛紅，是止不住的情緒翻涌。

她徹底看出了他的不堪和狼狽。

她想，或許是因為覺得遺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