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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的六月多雨,玻璃上全是斑駁的水漬,清脆作響。同事探過頭來,聲音壓得低,“阿姚,你打算離職嗎?”
我一愣,沒明白她怎么會(huì)這么問,“怎么了?”
她眼神落在我臉上,略有些打量的意味,“你不知道?”
“余祺向主管遞交離職申請(qǐng)了。”說完這話,她以過來人的口吻勸道,“你可千萬別昏了頭,有些話聽聽就罷,可別太當(dāng)真。”
我心中一動(dòng),這件事余祺和我說過的,是我沒當(dāng)真。
下班后,余祺在電梯前等我,隔著眾多紊亂的呼吸,他很輕地問我,“晚上想吃什么?”
我沒多想,順口說了幾個(gè)愛吃的,“紅燒小排,干筍炒肉,上海青和油燜茄子。”
說完我才反應(yīng)過來,“你要做菜嗎?”
電梯人很多,我和他被擠到最里邊,手指被勾進(jìn)滾熱的掌心,裸露在外的肌膚相蹭,帶來一陣心驚的顫栗感。
“不相信我?”他撓了撓我的手心,有種麻麻的癢。
我笑著搖了搖頭,跟在他身后出了公司。
買完東西之后我把他帶回了自己家,余祺是單親家庭,家里只有一個(gè)母親,我去過他家一次,他媽媽牽著我的手問,“小子對(duì)你怎么樣,他要是對(duì)你不好,你可千萬和我說。”
很熱情的長(zhǎng)輩,與楚淳的母親是兩個(gè)世界的人。
我站在余祺旁邊給他打下手,目光難掩驚詫,他在我眼前揮了揮手,“看呆了?”
我一開始沒想過讓余祺做飯,頂多是讓他過過手癮,但等看見余祺的刀功,我才明白自己錯(cuò)的離譜。
余祺做菜很利落,看得出沒少做飯,我靠著墻,眼神落在他身上,有那么一剎那,我似乎看見了我自己。
吃完飯后,余祺坐在沙發(fā)上,他看著電視再次問了我一遍,“阿姚,你要和我走嗎?”
這個(gè)問題的答案他明明不想聽,但他還是問了。
余祺很好,我們只是沒有那么合適。
他明白,我也明白。
他可以等我放下,但他不可能無期限的等我放下。
我站在窗戶旁,看見外面點(diǎn)點(diǎn)星火,余祺走得很慢,我知道,他在等我反悔。可等到他的身影與夜色一起融化,我也沒有開口。
余祺的離職手續(xù)辦得很快,我和同事一起去送他,他笑著抱了每一個(gè)人,最后俯在我耳邊說,“阿姚,你心真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