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nlyq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南巡?這么說紀糖本尊是前不久才消失的。而我卻是四年前在西山縣醒來的,莫非我這具身體與紀糖只不過是巧合,撞臉而已。
我思量著尚未作答,就見他抹抹濕潤的眼角,頗為欣慰:“想來那人也被你碎尸萬段了吧。我家阿糖便是如此能干,唉,要是聰兒有你一半伶俐父皇我也就省心了。”
“……”
紀聰是嗎,看著龍椅扶手上疑似口水的印記,扶了扶額,給傻兒子取這么個名字真的不是嘲諷他嗎?
怪道有個同胞弟弟,皇帝還堅持立紀糖為皇儲,這沒得選啊??偛荒軐⒋髸x的江山交到一個抱著胳膊要奶吃的傻太子手上吧!
皇帝翻來覆去與我說了許多,無非是思我心切,掛念不已。雖然看著他年畫娃娃一樣白里透紅的臉蛋,總覺得沒什么說服力,但私心里我還是有點兒小感動的。畢竟都說天家無父子,皇室無親情,紀糖有這么一個爹實屬難能可貴。我不忍負他一片舐犢之情,說多了又怕錯,只能隨他而去,偶爾應(yīng)和上兩聲。
這么一嘮嗑就嘮到了飯點,為了替我接風(fēng)洗塵,桌上自然極盡豐盛。奈何昨夜三碗飯塞得我現(xiàn)在仍是胃脹不已,興致缺缺地提不起筷子。
“可是這些不合阿糖的胃口?”皇帝小心翼翼地問,“我讓他們重做了去!”
再換一桌,我也是沒胃口啊,連忙勸阻,只道是路上奔波壞了胃口,皇帝方才作罷。
此事才了,又有宮人通報:“陛下,六王爺在光武門外請旨入宮看望太后娘娘?!?
皇帝面餅一樣的臉蛋兒一皺:“這個點來看望母后,罷了罷了,讓他去吧。”
我看皇帝面色不愉:“六王他……”
“你這個六叔你也知道!是個目中無人的怪癖性子!成日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難得見上一回一句話都嫌多!一想到他對你那樣兒父皇就生氣!”皇帝倒豆子一樣噼里啪啦吐了一頓槽,最后道,“你自己以前說得沒錯,國師也說他性格古怪,城府頗深,不說提防他,糖兒也小心離他遠些?!?
“哦……”
原來是個不討皇帝喜歡,也不討紀糖喜歡的主,我默默記下,轉(zhuǎn)而擔(dān)憂起這紀糖并非枉死而僅僅是消失,他日回來后我這個李鬼豈不就要大白于天下??
憂愁著陪皇帝用完午膳方與之辭別,皇帝身邊的近侍送我到了殿外,至兩下無人之處一直低著頭的太監(jiān)突然說了句:“殿下口味變了嗎?”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讓我頓住了腳步,那太監(jiān)自顧自地又說了句:“怎么今兒上了一桌都是您原來不愛吃的呢?”
我愣了愣想再問,那近侍笑道:“奴才就送您到這了,殿下您好走?!闭f完弓著腰原路退了回去。
┉┉∞∞┉┉┉┉∞∞┉┉┉
養(yǎng)心殿與潛龍邸分立在理政殿后左兩側(cè),光是走要走上小半個時辰。顧慮近日空氣潮濕,我還是拒絕了轎輦,一人懷著對未來命途的憂慮默默地穿廊過庭,直到把自己走迷了路。
說迷路也不盡然,身為皇儲身邊少不了一票隨扈,只不過我不發(fā)話他們不敢吱聲。就這么任由我“迷失”到了個古木森森,香霧繚繞,寶相莊嚴之地。
我以為是個宮中皇寺,一抬頭卻見得慈安宮三字,原是太后住所。老人家信佛在情理之中,但把自己的寢宮搞成了個寺廟就不太妥當(dāng)了吧。何況這寺廟也不大像寺廟,我上下左右看了看,倒更似是個道觀些。
正猶豫著既已路過要不要進去給太后請個安,順路看看那古怪六王叔時,未合起的宮門縫里突然飄出絮絮話語來:“未能想到今日有緣得見六王一面,王爺近日似乎常在外界走動了?”
那聲音輕得像風(fēng)中的柳絮,在耳畔一拂即去,與這靈氣充盈之地倒煞是相配。
回應(yīng)他的卻是相當(dāng)生硬:“與你何干?”
我渾身一個激靈,像是當(dāng)頭澆了桶冰水,從頭到腳涼了個透。尚未想到是走是躲時,宮門已咿呀開向兩邊,我與對話兩人迎面撞了正著。裹著銀毛長裘的青年捧著手爐目光陰冷地看向了我,那眼神仿佛看一個陌生人。
☆、第五章
紀琛?六王?!
腦中仿佛籠罩著一片茫茫大霧,五迷三道,一時不知該作何言語。跟著的內(nèi)侍一瞅這架勢,連忙湊到我耳側(cè)小聲道:“殿下,六王今兒是來給太后娘娘請安的。”
經(jīng)他一提點,我想起皇帝說過,紀糖這個皇太女從前似乎與她這六王叔就不大對付。紀琛的表現(xiàn)也相當(dāng)符合皇帝的描述,陰陰冷冷地撇了我一眼,渾似沒我這人一般徑自拂袖而去,好不孤傲!
在嵐縣時長汀等人明明沒有聽說過紀琛這人的名諱,為何此刻他又以六王的身份公然出現(xiàn)在皇宮大內(nèi)。最可氣的是,這人白吃白住將賬落到我頭上也罷,跑路居然也不帶我一個,害得我險些淪落風(fēng)塵!我雖然是塊木頭,但那也是塊冰清玉潔的木頭!
“六王的脾氣還是那么不好,想是殿下也習(xí)慣了。”
這紀糖究竟和她親叔之間有什么恩怨情仇,鬧得宮里人盡皆知?!再者,循聲看去,方才與紀琛對話之人此刻已站在我身側(cè)。若說紀琛是高嶺之花,生人止步,遙不可攀;那此人便如沉淵美玉,靜水流深處自有一番風(fēng)姿獨韻。
正待我猜度其身份,他微微一笑,煞是高興道:“殿下消失時久,微臣在欽天監(jiān)中禱祝幾次都無下落,萬幸殿下吉人自有天相,無恙而歸,真乃我大晉之福?!?
欽天監(jiān)中能起壇禱祝的伎術(shù)官……那便是大晉內(nèi)外頗負盛名的國師蕭四了?我背后頓時躥過一陣涼意,這個蕭四我久聞大名,傳說他體內(nèi)有一半的狐妖血統(tǒng),行走陰陽之間,極通神鬼之力。
止不住滿腦子的胡思亂想,不留神方才孤身獨去的紀琛竟然折返而來,一言不發(fā)朝我走來,愈走愈近……
我沒回過神來:“做,做什么?”
他看也不看我:“王八?!?
“……”我大怒,“你才是王……”
紀琛彎腰從我腳尖托起只巴掌大小的烏龜,這時才撇了我一眼,輕輕哼了一聲揚長而去。
我:“……”
“殿下的臉色怎么突然不好了?”蕭四與紀糖的關(guān)系倒似不錯,頗為關(guān)切地探視著我臉龐,“莫非還是為六王著惱?”
不說還好,一說想起他的身份。狐妖傳說不可盡信,但單憑他一個小小的伎術(shù)官能自有行走在皇宮之內(nèi),必是有兩把刷子的。不是每一個修行之人都和本寧寺的老和尚一樣不愛管閑事的,我很害怕,害怕他一眼看穿我是個披著人皮的木頭偶,然后一劍把我挑進煉丹爐里當(dāng)柴燒??康迷浇?,我背后冷汗冒得越快,為避免他看出異樣,索性順著他話,淡淡道:“惱什么惱,如你所說,每次都這樣,本宮也習(xí)慣了。”
“殿下能如此寬心便好?!?
寬什么心啊,我的一顆木頭都快被你嚇得碎成面米分,風(fēng)一吹就纏纏綿綿到天涯了好么!許是我心中有鬼,越看越覺得蕭四含笑的狐貍眼里別有深意。
幸而太后那邊及時遣了個救星來,將蕭四請過去占卦問事,我僥幸得以逃脫。未免再節(jié)外生枝,我腳底抹油立即告辭,溜出去老遠我仍覺得背后若有若無地粘著他那束獨特目光。
回了潛龍邸,屁股沒挨著椅子先痛飲了一壺涼茶才稍稍淡定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