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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為了這句矮冬瓜,從這條街頭走到街尾我都沒有理他,直到我終于按捺不住骨子里蠢蠢欲動的購物欲望,用飽含渴望的眼神看向他:“皇叔~~~”
被晾了一條街的紀琛揣著袖子渾似沒聽到我的聲音,兀自朝前走,沒帶錢的我腆著臉小步跑過去,拉拉他袖擺:“皇叔,人家要~~~”
他身子猛地晃了一晃,耳根子莫名就從尖紅到了根,他側過身以一種我看不懂有點復雜有點炙熱有點別扭的小眼神將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他喉嚨上下動動,繼續保持著他高傲的姿態:“你剛剛說什么?”
尊嚴誠可貴,金錢價更高,古人云有錢難買心頭好,心頭好正好能被錢買最是人生愜意事了,于是我低眉順眼地又諂媚的語調說了一遍:“皇叔人家要~~那個嘛!”
我指了指左后方不遠處一個小攤,攤子上擺著一個個涂了顏色的小小玩偶,各個活靈活現非常討喜,旁邊已圍了一圈的小孩。
他面上仍是詭異地潮紅,可看向玩偶的眼神卻是十分不屑:“這種不入流的玩意你也喜歡?”
雖然被罵沒品位,我還是厚著臉皮點點頭,人家真的好想要那個齊天大圣孫悟空嘛!
他嗤笑了一聲,摸摸我頭:“從小到大你這喜好就沒變過,我是該罵你沒出息還是該夸你有長性。”
“罷了,你喜歡我回頭給你做一個……”
我瞪眼看他,紀琛有點兒尷尬地收回話去,掏出錢袋:“我給你買去……”
我亦步亦趨跟過去:“皇叔,既然你會做就不要買了吧,多浪費啊!我看你給我做的木鳥挺好的,你還是給我做一個吧,我覺得你手藝比這的好……”
“紀糖,你再煩我就把你給拆了埋進池塘里去!”
我:“……”
最終抱著一堆玩偶,還帶著一個彌勒佛小面具的我默默跟了他一會,忍不住猶猶豫豫問道:“你把我埋進池塘里,明年會長出花來嗎?”
紀琛:“……”
從紀琛不可救藥的眼神里我有點兒明白從前的我對自己“人前高冷,人后話嘮”的評價從而來……
唉,為了維持一個霸道皇女的風格我也是很不容易的嘛。
走了一會,雙腿有些發麻了,紀琛看我那磨磨蹭蹭的模樣,最終認命般地拎著我進了個茶苑兒小坐。
帝都人民極愛附庸風雅,故而各處散布品茶賞茶沒事喝閑茶的茶苑,大多茶苑門檻較高,只容富貴人家進入。也有大門敞開,高低人群皆可入內的敞鋪子,譬如我與紀琛進的這間。
這樣的鋪子撇去走卒商販也有許多貧窮的讀書人高談國事罵罵當政者什么的,進入前我已做好被人問候全家祖宗十八代的準備,哪想人才跨進一只腳去,迎面飛來一茶壺,追著躥過來的一道黑影直奔毫無防備的我而來。
☆、第二十六章
千鈞一發之時,茶壺“嘭”的一聲碎裂在我面前,幸得紀琛手疾眼快將我往后一扯,我即要在這四濺的滾燙茶水中老臉不保。即便如此,面上仍是沾了點滴茶湯,略有些狼狽。
尤是驚魂未定,茶苑里一虎背熊腰的女子咆哮道:“你個死乞白賴的混頭小子也不看看這鋪子誰當家做主!敢賒賬?老娘敲斷你的腿!”
周圍有人勸架:“老板娘大過年的討個喜氣,一碗茶水不值幾錢,算了算了吧。”
“不值幾錢你倒是替他給啊!”老娘一聲河東獅吼,吼得四下寂靜,原先插嘴的人倏地縮回腦袋。
乖乖被紀琛擦臉的我忙里偷閑瞄過去,這老板娘還挺有文化的啊……
紀琛捏過我不安分的臉,低低道:“別動。”
因我個頭不及他高,為替我擦去臉上發上的水珠子不得不俯身相就,兩人離得很近,他這一聲“別動”令我驀地想起了剛剛發生在土橋上一些少兒不宜的事情來,頓時臉上溫度收也收不住地往上躥。
“怎么臉突然那么紅?”紀琛眸中有憂色,絲毫不理解我亂蕩成一片的小心跳反倒更靠近了一些,瞳仁之中全是我紅得滴血的一張老臉,“發燒了?不可能啊。”
“我說這位爹爹,表現親情關心女兒能不能讓個道啊?江湖救急,行行好吧!”
我與紀琛:“……”
扳著指頭算算,這是紀琛今晚第三次被人當爹了,前一次是買玩偶時的小攤老板特別熱情地對他說:“汝家囡囡真是可愛,來來來,這個泥人算我送她的。”
與笑得臉都快抽了的囡囡我相比,紀琛臉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而現在嘛,紀琛慢條斯理地替我理好額前發絲,不慌不忙道:“老板娘,你與他費這么多口舌做什么,依我晉律你完全可以馬上報官讓他嘗嘗五十鞭刑的厲害。”
我就知道╮(╯_╰)╭
“可我不是你們大晉子民呀!”少年回答的天真無辜。
俄而我與紀琛看清他樣貌后具是一怔,黑發碧眼,輪廓深邃,這一點……我腦中不期然而然地蹦出一個詞——云蒼。
云蒼國位于大晉西北,是個與我中原人截然不同的外邦國度,因兩國之間隔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北岳國,所以平時也沒什么太多交流,頂多是在舊帝駕崩,新帝登基的時候派隊使者來意思意思一下。但民間往來卻是不少,大晉盤踞中原是難得土地肥沃氣候宜人之地,有不少來此“淘金”的各國人民。
很顯然,這個小子就是其中之一。
一盞茶后我與紀琛,連同名叫赤鐸的英武少年同坐在茶苑中的一朵鯉魚燈下。肥大的錦鯉瞪著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幽幽瞅著下方對坐三人,我禁不住伸手去戳戳它那張得老大的圓嘴,才戳了一下就被紀琛不留聲色地用筷子打在了手上。
我:“……”qaq
“早聽說大晉人和善,原本見了那只母老虎我還不信!現在見了仁兄,方知傳言不假!”赤鐸文縐縐地與表達著對紀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感恩戴德,只是配著他那與眾不同的口音,怎么聽怎么別扭==
“這是我侄兒,并非女兒。”紀琛淡淡道,只是最后將“女兒”兩字咬得格外重了些。
為表示我并非是與自家爹爹趁著月黑風高在橋上啃來啃去的喪德悖倫之人,我忙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紀琛欣然瞥了我一眼,對我的立場鮮明很是滿意,于是他在案下異常嫻熟地摸了一把我的腰,可我坐得有點矮,于是他摸到的是我腰線以下的某個部位……
我:“……”
“哦哦哦!失禮失禮!”少年恍然大悟,然后疑惑道,“侄女不和女兒一樣嘛?
我和紀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