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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了,我要去查房了!”
“注意點,這里是外面,你是個護士!”
不用Z的叮囑,赭櫨也知道這里不是鳩巢,要時刻注意不能被阮魚察覺端倪,他……只是太想見到阮魚了。
這顆迫不及待的心在到達病房門口時,徹底啞火了。
借著走廊上的燈光,赭櫨看見傍晚那個高大、長得也還行但能看出來上了點年紀的“老男人”埋在腦袋在阮魚身上上下聳動。
有那么一瞬間,他想沖進去把那個“老男人”拉開,暴揍一頓。
但這里不是鳩巢,而他只是個護士。
最為關鍵的是,阮魚的表情是開心的。街道上的夜晚此時或許正熱鬧,但在住院部的晚上九點一般都是很安靜的,安靜到他可以隱隱約約聽到阮魚略帶歡愉的呻吟。
她喜歡和那個男人開工。
可是在鳩巢的時候……在鳩巢的時候,她是很抗拒的啊。
阮魚討厭開工,甚至連和他開工也討厭。赭櫨 清楚的記得阮魚臉上的厭惡以及纏綿的哭聲,一開始他以為是技術原因,但后來他才知道她只是單純厭惡開工而已。
他能理解,因為很多剛來鳩巢的人都這樣,抗拒、哭鬧、臉上寫滿了害怕,嘴里喊著的全是“你們要干什么,求求你們,放我出去吧”諸如此類的話。
Z告訴他不用理會,她們只是還沒有適應鳩巢的規則,過一陣子就好了。事實證明,Z說得是對的。但這句話沒有在阮魚的身上復現,即使離開前,她也深深厭惡著開工、厭惡著鳩巢的一切。
她是為了不再開工,而拼了命地離開鳩巢,可為什么……為什么會這樣呢?
她說,鳩巢里的規則是錯誤的;她說,她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去呼吸新鮮且自由的空氣;她說,她要在世界流浪,認真感受風與陽光……
赭櫨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最后是Z把他拉走的。
“為什么?是那個男人強迫她的,對不對?”他小狗眼里現在噙滿了淚水,他不想哭的,可忍不住,氣憤、惋惜以及被背叛感猛烈地襲擊著他的淚腺。
“她是自愿的。”鄭負雪的語氣很平靜。
為……赭櫨的為什么還未說出口,便被鄭負雪打斷。
“因為她喜歡,”鄭負雪略低下頭,望著在自己手中旋轉的筆,冷笑一聲,“喜歡那個男人。”
赭櫨不知道Z在笑阮魚沒眼光,還是在笑其他東西,他只知道一件事。
阮魚喜歡那個男人。
他想起來,阮魚曾對他說過,開工應該講求雙方自愿、互相喜歡。
赭櫨覺得那時候他們關系已經挺好的了,他也把阮魚當成自己的伙伴,在他看來,伙伴就是互相喜歡的關系。可當他問阮魚,和他開工能不能變得快樂時,阮魚否認了。
她說,喜歡有很多種,而他和她不是那種喜歡,不過在鳩巢她最喜歡他了。
阮魚說得很繞,赭櫨不懂,但他懂阮魚后面的那句話,他在她心里排第一,是她最最最喜歡的人。
可是他忽略了,阮魚說得是在鳩巢,出了鳩巢,他就不是她最喜歡的人了。
這一點比阮魚忘記他,還讓他難受。
赭櫨哭得很慘,像阮魚離開鳩巢那一天還要慘。鄭負雪看著宛如個傻子般的赭櫨,很頭疼。
不,不是宛如,赭櫨就是個傻子。
病房里的阮魚也在哭,她哭著把身上的阮明燭推開,“我還在生氣,你下去。”說著把白天她讓阮明燭帶來的那條毯子扔給了阮明燭。
明明是她先裝心口疼,勾搭他,現在卻又翻臉不認人。不過,阮明燭望著手里的毯子,悶悶的笑,即使生氣,她也怕自己著涼。
“好好,小魚明天再生我的氣,好不好,現在乖乖睡覺。”
阮魚哼哼唧唧翻過身,故意不理他。
等到身后徹底沒動靜了,阮魚重新睜開眼睛,往病房門口那邊望去。
剛剛,她看到給她送洋桔梗的護士了,她認得他。
她知道,他叫赭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