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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笛店老板也淚流滿面,附和道:“如果相愛,就要不顧一切的去愛,我為了等她,也終生未娶。”
從陶笛店出來,我們在回城的路上,張路不由的感慨:“在這個上了床都沒結果的年代,很少再有那種終生不娶的愛情了,薇姐,后來呢?”
我回過頭去看張路,張路十分肯定的說:“后面一定還有故事。”
薇姐紅著眼眶,韓野對著后視鏡笑了笑:“薇姐。你就說說后來的事情吧,她們兩個很好奇,我也很想知道。”
薇姐拉著張路的手,再度落了淚:“半個月前他去世,肺癌,臨終之前,他穿上西裝打好領帶,在老家的山坡上,用他那殘缺的手指最后為我吹了一曲《故鄉的原風景》,野弟,不瞞你說,媽媽當時就想跟著行客去了,我和你爸爸的婚姻,一開始是迫于無奈,最后是為了親情,我對行客,才是愛情。”
沒想到薇姐這么磊落的說出了自己的感情,韓野空出右手,突然把手搭在我的手上,我下意識的躲開了。
“所以我一定要迎娶愛情,不管等多久,我都要娶到自己心愛的女孩。”
薇姐伸手搭在韓野的肩膀上:“兒子。好樣的,媽媽支持你,這一次離家出走并不是因為行客,你爸爸不是個小家子氣的人,我是生你爸爸的氣,他太迂腐了,他想讓你跟他事業上合作伙伴的女兒結婚,我絕對不同意,我的兒子哪怕等到七老八十,也只能是因為愛一個女孩,所以才要結婚,和她共筑一個完美家庭。”
薇姐說,人活一世只有短短幾十年,再苦再難都要嫁給愛情。
我一直認為,愛情這種東西并不是必需品,對我而言,愛情就是奢侈品,也許我耗費心力得到了這件奢侈品,卻終有一天會發現生活其實還是平平淡淡的,太過奢侈的東西并不實用。
但薇姐的話給了我很大的沖擊,到底什么是愛情呢?
薇姐是個典型的行動派,因為我今天吹了一首《故鄉的原風景》。薇姐難以抑制對行客的思念,回到家里就收拾了行李準備走。
我們一再挽留,薇姐只是語重心長的對我說:“黎黎,給我兒子一個機會,他會還你一個未來,但是,你也不要因為我的話而感到有壓力,不管你和我兒子能不能在一起,你在我心中都是好姑娘,值得擁有一個優秀的老公。”
我們開車去的機場,登機前薇姐又哭了一回。她抱著我哭的,一個勁的說人生不可能重來,否則當初就算是頭破血流,她也不會為了取悅父母而毀了自己的愛情。
這一刻我才突然感覺到,這個年過五旬的女人,真的是老了。
外表的華麗和驚艷,始終填補不了內心的缺失。
人生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愛別離苦、怨憎會苦、求不得苦、五陰熾盛苦,要歷經這么多的苦痛折磨,總要有一種像信仰一樣的東西支撐著,才能走完這一生。
從機場回來后,我在張路的咖啡店里蜷縮著,我從來沒有反思過自己的人生,也從來沒有問過自己,我到底想要什么樣的生活。
我總是被生活牽著鼻子走,沒有規劃,沒有期許,沒有未來。
張路給我倒了杯水:“是不是薇姐的話給了你當頭一棒?”
“老板娘,你很閑嗎?”我喝了口水,看見傅少川從門口走了進來。
張路本來想點頭的,看見傅少川進來后,急忙起身:“我很忙的。這不剛好抽空來安慰安慰你嘛,我這就走了,實在是店里太忙了,你說說這人啊,難道都不用上班的嗎?都跑我的咖啡店里來照顧生意。”
傅少川攔住了她:“現在是晚上九點半,就算是加班的人都已經回去了,張老板,你好像很怕見到我?”
張路干笑:“哪有啊,您是大股東,我肯定唯您馬首是瞻,大boss。您想喝點什么?”
傅少川低頭問:“有吃的嗎?”
張路點頭:“本店應有盡有,中餐西餐點心水果樣樣俱全,您想吃點什么?”
傅少川眼都沒眨一下:“吃你。”
我很識趣的起了身:“那個...我家好像又來了個遠房親戚,我得回家招呼一下。”
張路兩眼哀求的看著我,我狠狠心,給傅少川留個收拾她的機會,一溜煙跑了,身后是張路殺豬般的哀嚎,大難臨頭各自飛啊。
我不過是從包廂里出來,換到了湘江邊而已,晚風徐徐,十分清涼。
“大美女,長這么漂亮出來吹風很不安全哦。”
我抿嘴一笑:“別逗了,都半老徐娘了,哪來的大美女。”
姚遠從我身后躥了出來:“你怎么一點都不驚訝我們會在這里巧遇?”
我拿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這么大一張杜甫江閣的夜景圖發在朋友圈里,我能驚訝的起來嗎?不過你這個大忙人今天怎么有空出來看夜景?”
姚遠笑著說:“是上帝的指引。”
我哈哈大笑,他又接著說:“我昨天晚上跟周公下了一夜的棋,作為獎賞,周公告訴我,今天下班后到江邊走一走,一定會遇到一個大美人獨自在江邊游蕩。”
我忍俊不禁:“莫非你跟周公有一腿?他這么照顧你。”
姚遠突然把手伸向我后面:“你信不信我可以給你變出一個會發光的皇冠出來?”
我搖搖頭,一眨眼的功夫,一頂黃色的皇冠戴在了我的頭上。
我身后冒出一個提著籃子的老娭毑來,對姚遠說:“這個皇冠十五塊錢。”
沒想到姚遠這么有童趣,我記得懷孕時和沈洋來江邊散步,我很想要一個這樣的皇冠,沈洋覺得太幼稚了,就沒給我買。
我當時并沒有像小女生一樣的發脾氣,內心也贊同沈洋說的話。
第二天沈洋給我買了一頂皇冠,那是人家結婚時戴在頭上的,買回來后我只能看一看,偶爾在家里自己梳個高高的發髻,然后戴著皇冠過把癮。
“好不好看?”
姚遠付完錢后,我側著腦袋問。
姚遠盯著我看了十幾秒,才很認真的回答我:“很美,像精靈,黑夜里會發光的小精靈。”
我捂著嘴大笑:“你應該給我買一頂藍色的皇冠,我就會變成藍精靈。”
姚遠不自覺的哼了出來,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我笑的腮幫子都疼了,旁邊的人看我們倆的眼神跟看神經病一樣的,第一次真正意義上認識姚遠的時候,我還以為他是個登徒子,專門占女孩便宜的那種男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