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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攝的地點還恰好是在英語系所在的校區。
運動場外圍擠得都是人,唐滿眼尖地發現許棉直站在觀眾席,扛著他的長炮攝像機又在拍他的ivan。
他“嘖”了一聲,打了個電話讓綿羊把他跟阮昊也領進去。
五分鐘后,他們也探班成功了。在攝像機拍不到的最后一排坐著,這邊其實很吵鬧。拍攝的運動會場面盡是加油吶喊聲,青春偶像劇嘛,肯定更浮夸一些。唐滿從許棉直的裝備里拿出了一個望遠鏡,盡情欣賞前臺啦啦隊里那些熱情美好的女孩們。
“這個身材真他媽的辣?!彼贿吙匆贿呌酶觳矐蝗铌唬噲D跟好哥們一起分享美好資源。
阮昊卻壓根沒理他,坐在看臺上一直低頭看手機。
唐滿挪空瞥了軟日天一眼,想起來自個兒兄弟是個基佬對女人不感興趣,只能獨自欣賞美好風景了。他舉著望遠鏡隨著一個女人移動鏡頭,不斷感慨著“這胸這小腰這筆直的小腿兒”,發現她走過去拍了卓寧遠肩膀一巴掌,更湊近卓寧遠跟他一起看他手里的劇本,兩人挨得很近。
唐滿把鏡頭從眼前挪過來,轉過頭來ivan的金主小綿羊,見他一副平常的表情。
這不科學啊。
許家二公子一副綿羊溫潤的外表,最不能碰的原則就是他的ivan。就算是他親爹公司捧出來的女明星,只要敢跟ivan傳緋聞或者動他的心思,到后來都自嘗了惡果。圈內這幾年都在傳,ivan被某個大佬給包了,還對他及其恩寵。
唐滿也聽卓寧遠說過綿羊大學時的事跡,披著一張羊皮盡做些讓人掉下巴豎大拇指的事。
這看到他的ivan跟片場的女性這么親密居然不外漏一點表情。
唐滿正準備刷新一下對綿羊的信息認證,許棉直湊過來看他的望遠鏡。
“大姐要是知道你剛剛對她的贊美,她肯定會過來拿刀砍你的?!?
唐滿不明就以地也再看望遠鏡的鏡頭,那女人正在跟寧遠說話。他剛剛夸什么來著,腰是腰,屁股是屁股,這身材真帶勁兒。
“臥槽,你什么意思?你說你大姐?”
綿羊給了他一個無害的笑容,說:“對呀,她現在是ivan的經紀人,單身。”
唐滿又把頭往另一個方向轉,想跟軟日天來幾句交流,他怎么越來越覺得卓寧遠的這只小綿羊,溫吞吞的外表下藏著一股子深不見底的腹黑勁兒呢??伤讯嫁D過來才發現,軟日天不見了。
阮昊已經往程清硯的辦公室方向走了。
跟他父親的這次見面并沒有告訴程立。他也一直跟趙衍保持著聯系,每天都聊程立的情況。
阮昊很多夜晚在十一點不到就把程立哄睡著了,但他總是半夜不安地醒過來,有時候是看見程立仰面睜著眼睛直直地看著天花板,有時候身邊根本摸不到人,他穿著睡衣坐在客廳的書桌上,握著鋼筆在草稿紙上寫數學題。
這些事他也從未告訴過程立。
趙醫生說,你要是想他成為一個好好的“正常人”,可能還有段路要走。他的社交障礙是從小就有的,你們曾經分開的原因可能對他的影響也極大。這些日子跟你之間相處得再和諧,都是他潛意識里在勉強自己。在他自認為的安穩睡眠環境下,他一旦放松下來,可能會分不清現實夢境。他努力想要給你一個“正常人”的表現,別打破他對自我的認定,只要這樣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下去,自然而然就好了。
自然而然。多讓人無能為力的字眼。
阮昊輕扣程清硯辦公室的門,里面一聲“請進”,他推開門,戴著眼鏡正在翻書的程清硯也抬頭看他。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這間辦公室,一排排書架上都是書,桌子上堆著幾本幾乎需要用放大鏡才能看清的厚字典。桌面上有杯咖啡,程清硯坐著的右手邊放了一個相框。
上面似乎是他在國外讀書時的同學照,上面帶著學士帽的學生有不同的人種,搭著程清硯肩膀的是一個亞洲男人,他們之間的肢體語言很是親昵。
二十多年前的老照片了,程清硯正值躊躇滿志的風華。
阮昊只是在走過去時掃了那張照片一眼。
程清硯給他泡了一杯茶,兩人轉到會客的沙發上坐著。阮昊很認真地聽程立的父親跟他講述他的寶貝兒小時候的事。還看了他從嬰兒時期到小小少年的照片。他隔著荒蕪的歲月輕輕用手摸照片上那個小孩兒,所以他不曾參與的程立。
如果我能在讀幼兒園時就遇見程立該多好,這樣就不會讓其他任何人欺負他,我會保護他。他在心底一閃而過這樣的想法時卻又懊惱了,他曾經初中時,也欺負過程立。那時候情竇初開的年紀,他既不了解自己的性取向,也會把對一個人多余的好感跟注意力歸于躁動不安的挑釁。
離開這位父親的辦公室前,阮昊也分享了程立的一個小秘密,他告訴程清硯,程立的書架上有他所有的譯本。
程清硯將人送到門口,聽聞后輕輕地笑了,像是得到極大的滿足。
“選擇一條與常人異道的殊途,總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我曾經也愚昧地屋內飲酒,門外勸水。對他大一寒假要去心理治療選擇了放任。上一輩犯的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轍,可是感情這種事,要是能收放自如,也不會有這么多年的煎熬了。”
阮昊走在去接程立下班的路上,還在想程清硯說的這兩句話。
前不久,卓寧遠還特意約他去酒吧,兩人閑閑地聊近況。卓寧遠又跟他爆八卦料,故事的主角居然是程立的父親。他有個從大學就同學的師弟,不同于程清硯從小到大優異的學習成績,他是個不折不扣的學渣。就連進t大也是因為上面有人,他不學無術地混日子,在大四時也到英國讀書了,跟程清硯同城不同校。聽說到后來是典型的一個混世小公子哥被程清硯改造成積極向上的好青年。
阮昊當時沉著臉問這些都是從哪聽說的。
卓寧遠也不含糊,說是當初讓綿羊刪的帖子里爆料的。許棉直除了喜歡給自己披羊皮外套,還有個更絕的過目不忘的本事。他自己也看過那個帖子,幾乎是把內容背出來給卓寧遠聽。爆料人自稱是程清硯uk求學時期住在一個公寓的同學,他多次見過肖磊過來找程清硯,并且看到過他們親熱。
“程清硯就是一個沽名釣譽的low貨,基佬回國還騙婚。在我們面前總是一副清高樣子,都不知道被男人插過多少次屁眼了。這種毒瘤根本不配在翻譯界?!边@是那篇帖子上的原話。阮昊也曾經在網上查過肖磊這號人,身份來歷都挺大,目前移民住在英國。帖子里關于他車禍斷腿的說法也沒有搜到相關新聞。這個人的信息像是被過濾般地只露出冰山一角。
肯定不是這樣。阮昊在心底里否定了卓寧遠跟他扯的八卦。單單是今天下午跟程清硯對面而坐的聊天里,他便能判定這男人絕不是不負責任的人。
很多事情只看表面那一層所謂的事實,難免會被蒙蔽住雙眼。
就像他跟程立錯失掉的這八年。
往數院系辦的路上,又開始下如牛毛般的細雨。
阮昊扔掉這些繁瑣的雜念,快步朝程立的辦公室方向走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