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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住了,我跟你回去,但是……”她一手拍開他順勢摸到胸口的手,“不準你碰我,反正現在不準。”
他眉頭一皺,看得見摸不著,那比不在家還難受,不過為哄她回去,什么不能答應?他收回手,扮作君子正經的模樣:“行,不碰就不碰。”他去捏兒子的臉,“熙兒,你得聰明些,別學你娘,什么話都與旁人說。”
他也不是不介意的,奈何裴玉嬌單純,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他現在只慶幸聽眾不多,不過假使妹夫們也知道了,相信他們可以理解他,男人嗎,哪個心里不這么想?
裴玉嬌微微垂下頭,踢了下腳邊的石子。
聽說裴玉嬌肯回去,裴玉英也松了口氣,忙讓下人收拾衣物,徐老夫人還使人抓了幾只小雞給他們帶回去,讓熙兒養著玩。
王府里又恢復了正常,不過司徒修的心情并不好,娘子回來是回來了,但不給碰,昨晚上睡著,手不知不覺伸過去,早上醒來,竟然看到兩人中間放了個大迎枕,差些沒叫他把睡熟的裴玉嬌給揪起來。
只看她睡得香,到底沒舍得。
早膳時問馬毅,可曾尋到司徒璟,竟是還不曾,倒是探到一條消息,說司徒璟確實是出城了,不過城外地方廣闊,誰知道他去了哪兒?
八月桂花飄香,明光寺旁也種了些許桂花,隨著秋風,花香飄落四處。
城中本是要開座雍王府,然而就在開府前,司徒淵求見,與司徒恒成提出請求,想去冀州參與治水,因今年洪水成災,淹沒數之不盡的田地,他說要出一份力。
這是他從和光宮出來之后,第一次主動提出來的事情,司徒恒成頗是高興,稍許思量便答應了。
此事傳到韋氏耳朵里,那是大吃一驚,急忙忙就要去見司徒淵,想勸他別去,畢竟近水樓臺先得月,他去到遠處,對京都的事情鞭長莫及,她擔心會發生變化,也舍不得兒子離開她身邊。
司徒淵知道她的想法,早已等候在外面,見到母親笑道:“有道是無功不受祿,孩兒在和光宮囚禁多年,除了少許官員仍記得兒子,只怕多數都忘懷了。”他寬慰她,“母后放心,孩兒原先就對治水頗有興趣,九年前也曾去過河州,與秦大人一同修筑了大壩,此番想再立下功勞。”
從窗外射進來的陽光落在他肩頭,那一刻,她好像看到從前的兒子,躊躇滿志,想著做一番大事業。
她忽然明白了兒子的心思,確實,他雖然是被冤枉的,但是世人忘性大,在這消逝的幾年里,哪里還會記起他?他要重新與其他幾位王爺相爭,首先得有拿得出手的功績,治水確實也算是個法子。
兒子終于想要振奮了,韋氏笑容滿面,關切道:“你去了那里,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別擔心我,我身上都是些小毛病。”
司徒淵點點頭:“母后保重。”
幾日后,過得中秋節,韋氏一路送他到宮門口,看著遠處立著的母親,司徒淵心中酸楚,但也只能如此了,他在京都一日,頹廢著,母親便日漸擔心,身子也越來越不好。他離開京都,有些作為,母親自當會高興起來。
至于往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離開這兒,對誰都好。
三位王爺,并兩位王妃也來相送,直走到城門口方才折回,司徒熠嘆口氣:“大哥此番去冀州,定是要辛苦了。”
“總是大哥自己選得,畢竟他在宮中關得許久,如今去一去遠處,未必不好。”司徒裕笑道,“三弟莫擔心,有大哥出馬,指不定能阻攔泛濫的水災呢!”又轉頭問司徒修,“五弟還沒消息?他可是頭腦糊涂了,連家也不回?妻兒都不要了?”
“許是還未想通。”司徒修道,“他不想被人尋到,咱們也沒法子。”
“我倒是明白他的想法,大哥因許婕妤被關了七年,他恐是不能面對,就讓他躲一陣子吧。”司徒熠道,“他總會回來的。”
眾人默然。
九月一到,天氣漸漸涼了,樹梢上的葉子落下來,鋪在地上,好像黃色的蝴蝶蟄伏,賈麗光走到半途,后背出了汗。鄧氏卻急著催她:“快些,今兒予你求個姻緣簽,看好不好,若是好,你便嫁予那白家。”
原先他們要將她嫁給裴臻,然而中間出了許婕妤這等大事兒,韋氏病倒,與司徒恒成關系鬧僵,便被耽擱了,當然也就成不了,韋夫人便又與她尋了門親事,還是給人當續弦。這回,那白大人雖然比裴臻年紀小一些,可長得黝黑粗壯,委實叫賈麗光不喜,偏生那白大人瞧得她一眼,好像還看上了。
鄧氏覺得模樣差些,人還是不錯,聽韋夫人說還手握些兵權的,瞧著女兒一日大似一日,她便想來廟里問問。
賈麗光卻心生不滿,只礙于母親,還是跟著來了,眼見鄧氏拼命催她,這會兒突然覺得委屈海浪般涌來,哭著道:“娘,我一點不想嫁,咱們就不能回老家去嗎?哪怕尋個秀才都比這好……”
“人都往高處走,麗光,如今都來京城了,你還說什么胡話?”鄧氏嘆口氣,“你表姨也是為你好,男兒家看什么樣貌?等到你像為娘這把年紀,便會知,什么是最值當的。”
“可我還不到你這年紀啊!”賈麗光道,“如何能像你跟表姨一般?”
鄧氏皺眉,要去拉她:“你這孩子怎么那么倔了?這不來求個姻緣簽看看嘛,若是不好,為娘也不至于強迫你。”
可賈麗光并不信簽文,父親病重,她還不是去求簽?上上簽呢,父親還死了,眼見母親的手伸過來,她一轉身,朝著旁邊的林子里就鉆。她本是鄉野長大的,身段也伶俐,只是片刻功夫,在樹叢中就不見了。
鄧氏急得坐在地上哭起來。
賈麗光這一逃,也不知道在林子里跑了多久,只見到頭上一片光亮,她抬起頭,原來順著林子往上爬到了山崖上。
眼前一片開闊,她站在崖頂邊俯瞰下方萬物,只覺自己渺小的好像一顆塵埃,輕飄飄的恨不得落下去,就在此時,一只手忽地落在她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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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 便是那一點力道,阻止了她,她腦中一下清明起來,才驚覺,她還不想死!
她才十六歲,正是花一樣的年紀,有什么想不開要去死呢,便是母親不疼她,她也用不著這樣,她已經逃出來了!想要去感謝那只手的主人,她歡快的轉過頭來,卻見到一張男人的臉。
眉眼英俊似曾相識,她仔細瞅了一眼,忽地叫道:“您是懷王殿下?”
可怎么那么憔悴了?她目光落在他長滿胡子的下頜上,想起在韋家聽說的,司徒璟這陣子不見了,她當時心想,他生母身死,外家又落得抄家的結局,男兒有淚不輕彈,多數是躲起來傷心去了,忍不住露出幾分同情。
司徒璟淡淡道:“原來是你。”他放下手席地而坐,既然她認出來了,他當然也不會否認,只叮囑,“別告訴旁人。”
賈麗光點點頭:“好,不過你在這兒做什么呢?”她瞧一眼山崖,光禿禿的,只有十來棵掉光了葉子的大樹,而他穿著醬色的普通衣袍,又留了胡子,若非她見過他,也不會知他是誰。
司徒璟不答她:“你下去吧,姑娘家在這兒危險。”
想起自身處境,賈麗光嘆口氣道:“下去只怕更危險了,我寧愿待在這里,哪怕餓死呢!”
他斜睨她一眼,忽然記起端午節的事情,問道:“莫非你剛才真是要尋死?”
“便不是,也差不多了。”賈麗光看他如此打扮,卻生出幾分親近,好像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覺,與他訴苦道,“我娘要將我嫁給白大人,那白大人生得粗鄙,言行也一樣,像是草莽出來的。”
那是大同副總兵白瞻,天生神力,武舉出身,在戰場上那是勇猛無匹,可說到樣貌舉止,委實差強人意,司徒璟看看賈麗光,小姑娘生得秀麗可人,若是嫁給那粗魯漢子,還真有些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