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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雙眸里藏著陽光,他道好。
在那地方,雖然有段不甚快樂的時光,可也造就了今日的他,而現在,他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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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 清寧宮,也稱東宮,位于東華門內,屋頂皆鋪了綠色的琉璃瓦,陽光灑落于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像是上層都浮了一層綠影般。
裴玉嬌第一次來這里,由不得驚嘆此處的廣闊,原以為楚王府已經夠大的了,誰想到這里有過之而無不及。前殿就有三間闊面,中殿,后殿又各有五間,不說那些側殿了,每殿之間還隔著巨大的庭院,難怪司徒修說菜隨她種呢!
她興致勃勃的邊看邊走,既然要常住在這兒,那么四處都得熟悉熟悉,一會兒好布置物什。
眼見院子里空蕩蕩的,除了幾株常見的樹木,并無點綴,她便讓下人們把花盆先行擺置,這都是從王府里帶來的,養了三年的花木,有些長成老樁了,她不舍得丟棄,眼下正好派了用場。
見她已經忘卻憂愁,司徒修嘴角微微挑了挑,不比裴玉嬌的新鮮,這東宮他年少時是來過的,那時尚且繁榮,司徒淵得司徒恒成看重,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人生也是花團錦簇,妻兒賢惠聰敏,然而天有不測風云,如今這東宮卻是易了主。
也不知,自己是否能平安到達彼岸?
他雖是自信滿滿,可真要拷問到最后,他知道,這世上絕沒有完全能掌控的命運??勺叩竭@里了,他不可能回頭。
來到新的地方,還有一個人也很新鮮,熙兒被藍羽抱著,一雙大眼睛四處看個不停,裴玉嬌見到,笑著與他道:“熙兒,這里就是咱們的新家了,往后一直住這里呢,熙兒喜歡嗎?”
熙兒點點頭,跟藍羽道:“要下來?!?
藍羽把他放下來,他高高興興就跑著往前去看了。
小孩兒的適應能力果然不一般,裴玉嬌心想,做孩子就是幸福啊,她走到內殿,只見里頭也是很空,可見是知曉他們來,將原先老舊的東西都搬走了。這樣做卻也不錯,還是用自己習慣的東西才好呢。
足足花了一天才勉強在這東宮安置下來,那些小雞也養在最后一個院子里,盧成使人搭了個棚子,足足有馬廄那么大。不可想象,是不是若干年后,得有好大一個雞群了!裴玉嬌道:“要長了大公雞出來,成天的叫,可就不好養了。”
熙兒想一想道:“送給大表哥。”
徐家反正養了雞,多幾只沒什么的,見他竟然聽明白了,裴玉嬌笑著捏捏他的臉:“真聰明,這法子好!”
熙兒盯著她的肚子:“弟弟怎么還不出來?”
自從知道要有弟弟之后,他總會瞧母親的肚子,可肚子越來越大,卻不見弟弟的人,也不知在里面做什么。
裴玉嬌道:“還有三個月便出來了,看到剛才的池塘嗎,里面種了荷花,等到荷花開,你就能看到弟弟呢?!?
三個月也不知多久,熙兒拿著手指數數:“一二三四……”
裴玉嬌忍俊不禁,問道:“熙兒今年幾歲???”
“五歲。”他一本正經的道。
她噗得笑起來,明明三字經都能背的,偏生自己的歲數記不得,這孩子好似算術學不好啊。
晚上,司徒修擁她躺著時,第一次在東宮,她有些睡不著,詢問道:“相公早上也還是要去衙門的?”
“不止去衙門,每逢單日還要聽經筵,但傍晚總要回來的?!彼皖^親親她的腦門,又想她懷著孩子原是容易犯困,剛才卻翻來覆去的,笑道,“搬家了還不夠累?”
“不累,我又沒有出勞力?!?
“看來那得做些別的事情,才能讓你犯困?!彼刂鳖i慢慢往下親。
她忙推開他:“不許胡來。”
已經過了安全的月份,可不能傷到孩子,她見他眼睛亮晶晶的閃著邪光,把被子立時裹緊了,一疊聲的道:“睡了,我馬上就睡了!”
頭都藏起來,只露出烏黑的頭發,他笑道:“好好睡,不用擔心,你記得跟以前一樣便是?!?
說是這么說,可裴玉嬌后來發現,每逢用飯時,回回都有宮人先替她試吃,東宮內外護衛也很多,像馬毅,原先都跟著出去的,自打搬家,便一直留在東宮了,可見他還是在盡力照顧自己。
裴玉嬌心想,雖然自己不是八面玲瓏的,但也不能太讓他分心,她漸漸完全恢復了原先的狀態,安心養胎。
四月春深,草長鶯飛,園子里百花盛開,然而韋氏立在亭前,并沒有心思觀賞這些花花草草。早前探得司徒淵的行跡,她書信予這兒子,希望他盡早回京,但現在并沒有收到回信。
許是在路途,韋氏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東宮,那里原該是司徒淵住的地方,便是時隔多年,也該回到他手里,然而卻被司徒修占據了!都是那無情無義的男人一手造成的,絲毫不顧惜往年恩情,做出如此抉擇!
收回目光,韋氏面色陰沉,與韋夫人道:“今日召你入宮,你該當知道為何?!?
韋夫人心頭一顫,輕聲道:“娘娘何妨再做考慮?!?
“考慮甚么?”韋氏挑唇一笑,“你們一早想著拉攏裴家,可曾如愿?我如今才發現,許婕妤算得什么,修兒才是最難對付的,還當他蒙在鼓里,結果到頭來,他漁翁得利。如今當上太子,你當咱們韋家將來能有好的前程?”
歷代鮮少有仁厚的皇帝,司徒修不聲不響坐上太子之位,俗話說狠的狗不叫,他必是這等人,論到心思縝密,恐是幾位王爺無人能及,故而才能投了司徒恒成的心意。韋氏指甲在掌中一劃,想起那日傷到他,此刻真希望那日不是只傷他一點點!
韋夫人抿一抿嘴唇,臉色有些蒼白的道:“相公說,韋家得如此富貴,原就托了娘娘的福,當然是聽候差遣?!?
“這就好。”韋氏淡淡道,“你這便回去罷?!庇窒肫鹨皇?,“你那表外甥女還未尋到?”
“不曾?!表f夫人不屑道,“不過這等不懂規矩的姑娘,不提也罷?!?
許是混上什么車隊出城了也未可知,總是幾個月沒找到人,鄧氏哭天哭地的求著她繼續找女兒,可她如今哪里有這閑工夫?她告辭,轉身走了出去。
韋氏佇立片刻,使人送了些綾羅綢緞去東宮,說是給裴玉嬌的,已是過了些時日,作為母后,怎能不關心下兒媳呢?
這段時間,韋氏病愈,重新又管起六宮事宜。
像是一切風平浪靜,裴玉嬌趁著閑暇做了兩個香囊,兒子一個,司徒修一個,到得端午節,給他們二人佩上了,她噘了噘嘴道:“我又去不成了,倒是你們兩個能去玩樂。”
“等你這個生了,我定然帶你出門玩一趟?!彼就叫拊S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