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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祝家待了一天,直到傍晚時分,賓客紛紛告辭離開。
曲家姐妹幾個也跟著長輩們一起離開。
等回到家里,曲沁將曲湙叫過來,詢問他今兒在祝家的所見所聞,季氏和曲瀲坐在一旁傾聽。
曲湙年紀雖小,但卻是個穩重人,一舉一動頗有章法,并不需要人操心,當下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我跟著澤哥他們去給祝老太君拜壽后,便一直待在外院,有祝家的幾位世兄陪著呢。倒是見了許多人,不過因為我年紀小,旁人問的話不多,只是知道了我們爹的名字后,便多說了一些。”遲疑了下,曲湙道:“大姐姐,二姐姐,我今兒見了一位爹在世時有交情的同科,聽他說,爹當年任留州知府時身邊還有一位幕僚,不過因為爹去世后,那位先生便回鄉了,也不知道情況如何了。”
曲沁眉頭微跳,忙問道:“你可有問清楚,當年跟著爹的先生叫什么名字?”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若是找人打探,倒是能打探出來。”曲湙嘆了口氣,“想來那位先生定是個博學聰敏之輩,方能陪著爹上任,若是能找他出來……”
曲瀲聽罷,明白弟弟話里的意思,怕是想要請那位幕僚回來指點他。而今天那人能給弟弟這個提醒,怕也是一腔好心,不愿見曲瑋的獨生子路走得如此困難,希望有個人能在他身邊指點。
不過弟弟便罷了,曲沁似乎對那位幕僚也有些想法。
說過話后,眼看天色快要黑了,曲家姐弟三人將季氏送回了桃安居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院子歇息。
曲瀲卻跟著姐姐蹭去了她的臥室。
“阿瀲,怎么了?”曲沁有些奇怪地看著妹妹。
曲瀲心里有些尷尬,不知道怎么開口好,難道就大咧咧地開口問她,姐姐你今天在祝老太君那兒特別關注的那個紀公子,能不能告訴她,紀公子和她將來會是什么關系么?雖然她并不覺得未出閣的姑娘問這這種事情有什么臊的,可是也怕讓姐姐知道她猜測出姐姐的經歷了。
若是以前的曲沁,曲瀲雖然也喊她姐姐,可是覺得自己上輩子好歹也是活了十六年的,心智比較成熟,對這姐姐也是頗為軟和照顧的,可是現在知道曲沁也有個上輩子,并且心理年齡比自己大、經歷的事情也多后,曲瀲對她不免有些依賴了,心甘情愿地尊她為姐姐。
所以,明知道曲沁要強,不愿意被人知道她重生的事情,曲瀲自然也不會揭她傷疤了。但是不揭的話,怎么問呢?
曲沁見她欲言又止,怯生生的模樣頗為可憐,心中一軟,便拉著她坐到臨窗的榻上,柔聲道:“阿瀲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和姐姐說?別怕,姐姐會幫你的。”
聽到這關切愛護的話,曲瀲感動得差點想為她肝腦涂地。
果然就算是重生的,姐姐也是最好的。
心中一橫,曲瀲便道:“姐姐,我今天在祝家的花房看花時,碰到了那位紀公子了。”曲瀲低下頭,猶猶豫豫地道:“他親自送了我一枚血玉,說是以前答應送我的,可是我卻覺得自己沒見過他……”
說著,又瞅了她一眼,仿佛怕她生氣一樣。
曲沁十分驚訝,上輩子她們也來祝家給祝老太君祝壽,可沒有發生這種事情。
那個紀凜,難道在常州府時就相中了妹妹,所以后來才那般堅定要娶妹妹?
是了,如果紀凜不是事前見過妹妹,心里也是喜歡的,不然那時也不會堅決反對解除這樁婚約的事情了。
只是上輩子并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道這輩子因為自己重生了,所以有些事情改變了?
曲沁卻不知道,曲瀲會告訴她,還是因為知道她是重生者,想從她這里探探虛實,所以才會告訴她,不然對這種事情只會閉口不言,當作沒發生。只是曲瀲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心思這般赤果果地和姐姐說,曲沁方不得而知。
☆、第 19 章
曲沁雖然想不通為何兩輩子的事情有些不一樣,但卻覺得一切還是往好的方向發展,心里不禁有些高興。
見妹妹低著頭,一副怯生生的模樣,以為她害怕收了個陌生男人的東西會遭來什么禍事,不禁柔聲安慰道:“沒事,那位紀公子的父親與我們爹有淵源,算不得失禮,既然他送你了,你便好生收著,不要緊的。”
曲瀲的神色一下子變了幾變,等抬頭時,已經苦逼兮兮地看著她了。
以她對曲沁性格的了解,若是那紀公子與她完全沒關系,曲沁只會想法子讓她將東西還給對方,畢竟這血玉太貴重了,玉佩這種東西往往是身份的代表,可以作為一件信物,不能輕易贈人,縱使是世交,要給也不會給這種刻了名字的東西。而曲沁卻讓她不必在意,直接收了就是了……
曲瀲想以頭搶地。
難道在曲沁的上輩子,那位紀公子會是……
“好了,阿瀲,你不必擔心,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先回去歇息吧。”曲沁溫聲說道。
曲瀲苦逼地看了她一眼,有些沮喪地回去了。
回到臥房,碧春同樣苦逼地過來,猶豫地問道:“姑娘,那小匣子怎么處理?”
曲瀲看向那放在桌上的檀木匣子,見碧春一副擔驚受怕的模樣,不由道:“你別擔心,姐姐已經知曉了,不會怪罪你的。”
碧春聽罷,吃了一驚,然后終于放下心來。她心里以為,只要曲沁知道了,以曲沁的性子,定會將這事情圓過去的,根本完全不必擔心。
曲瀲將那小匣子打開,里面鋪著的猩猩紅漳絨布上躺著一枚通體赤紅中透著紫黑色的玉佩,上面雕刻的鷹形模樣正是先前那少年塞給自己的那塊。
縱使已有猜測,但當看到時,仍是有些沮喪。
更沮喪的是,那個詭異的少年將來會和她的關系。
如果說先前的幾次面時,她對那少年還是有些好感的話,等發生了假山山洞的事件后,曲瀲便沒有一絲一毫的好感了,只覺得他詭異莫名,讓她直覺不對勁,并且很危險。
曲瀲素來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這一糾結,糾結了很久,晚上也沒有睡好。
第二天,祝葭打發人送了她一盆開得正好的茶梅。
曲瀲看了看那盆茶梅,讓碧春打賞了送茶梅過來的祝家婆子,又發呆去了。
這么呆了幾天,日子過得波瀾不興,與平時無異,曲瀲漸漸地恢復了正常。
雖然那個少年是個插曲,不過她今年才十二歲,年紀還小,而且未出閣的姑娘與外界接觸不多,有些事情還很遠,現在來苦惱也太早了,加這姐姐是重生的,證明未來不是一成不變的。所以,她很快便放寬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