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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這習慣不知讓曲沁笑話了多少次,可是縷縷改不回來。最后見她這模樣也挺可愛的,便由著她了。
想起剛才聽到的事情,曲沁心里有些明了,便走過去,坐到美人榻前,笑著拍了拍將自己團成一團的人。
曲瀲見是姐姐,忙舒展四肢爬了起來,“姐姐怎么過來了?事情忙完了?”
她這位姐姐因為年紀最長,加上母親不頂用,所以家里的大小事務都被她攬過去,管事婆子們有什么事情都是來找她。以前曲瀲還會在一旁幫一幫,等知道曲沁是重生的后,曲瀲不必再緊張地盯著,后來暗中觀察一陣,見曲沁處事圓滑,行事更不動聲色,比以前不知道精明了多少倍,曲瀲便安下心來。
所以,比起曲瀲每日練字繡花或陪著母親打發時間,曲沁便比較忙碌,加上昨晚的事情,曲沁一直為此事忙著,還以為她今日會沒時間過來呢。
“嗯,忙完了?!鼻哒f著,吩咐一旁的碧春去廚房讓人做碟曲瀲愛吃的點心過來。
等碧春下去后,曲沁笑道:“聽說紀公子先前打發宮心給你送了秘香閣的安息香?!?
曲瀲心塞地看著她,心里明白,若非沒有曲沁同意,那宮心根本不可能將東西送過來——有個掌握了重生技能一直在無形中坑你的姐姐,腫么辦?
“他既然送了,你便收下,過了明路的東西,算不得私相授受?!焙螞r,紀凜給他自己的未婚妻送東西,本是情理之事,并不算得過份。
所以曲沁并不覺得有什么,況且紀凜是個有分寸的人,上輩子她就沒見紀凜做過什么不靠譜的事情,對他是極為放心的,不放心的反而是自己這傻妹妹,幸好上輩子有紀凜護著,她才走得安心。
曲瀲不知道姐姐心中對紀凜的評價之高,都恨不得將她打包送人了,心塞了下,馬上道:“聽說那香可以安神寧心,我讓碧春也勻一些給姐姐和母親吧,咱們一起用?!庇泻脰|西不忘家人。
“不用了?!鼻咝χ芙^了,“安息香用料難得,一年也只是產出這么點,你自己留著用吧。”何況這是紀凜送給妹妹的,更不能要了,不然像什么樣。
曲瀲見她不受,只得作罷,只是心情有些懨懨的。
姐妹倆一起坐著喝茶說話,說的便是剛才紀凜過來之事,應該是昨晚的事情已經查明,特地過來說一聲。曲沁猜測,昨晚水賊之事疑云重重,怕是不簡單,就不知道是沖著誰來了,也幸好紀凜早有防備,方才沒有出現太大的傷亡,他們這條船上的人甚至只是虛驚一場,第二日后該干嘛就干嘛了。
過了會兒,果然見季氏讓人叫她們過去。
等到了季氏那兒,見曲湙也在,便知道紀凜應該是回去了。
果然,等她們過來了,曲湙便將紀凜先前過來所說之事與她們說了一遍。對兩位姐姐,曲湙素來敬重,并未因她們是姑娘家且年紀小而有所避諱,家里發生的事情,都會和她們商討。
昨晚的事情,其實也挺簡單,不過是漕幫現任當家出了事,導致漕幫內部不穩定,各個堂主暗中爭權奪勢,手段百出。上行下效,不免有疏忽的時候,于是他們經過烏郩鎮時,受到了牽連罷了。
對于漕幫,曲家三個足不出戶的女性聽都沒聽過,一臉茫然。
曲湙因為在族中讀書,平時與同窗討論外面事情,倒是隱約知道了一些,加之今日紀凜過來將前因后果同他說明,讓他對漕幫這個隱于黑暗中的存在更有一個詳細地了解,見母親和姐姐們不解的樣子,便將漕幫的存在及性質簡單地提了一提,好讓她們有個概念,才能理解這事情。
紀凜的解釋合情合理,找不到絲毫的破綻。
曲沁和曲瀲尋不到其中的漏洞,便接受了這個說法。只是經此一事,也讓她們暗暗有些心驚,看來這些所謂江湖的力量,連朝廷都默許的存在,雖說并不強大,但是平時也不能太過忽略。
知曉了前因過程,季氏雙手合十念了聲佛號,然后又對紀凜分外感激,對三個兒女道:“此次多虧了紀公子和周公子他們,咱們可得表示一番。湙兒,你稍會備上禮物去隔壁船上,好生地感謝他們?!?
曲湙馬上站起來,恭敬地應了一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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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前來送禮感謝的曲湙送走后,周瑯的眼睛一直盯著對面的人,目光略……糾結。
“看什么?”紀凜忍不住好笑道。
周瑯想起昨晚被這人一腳踩在后背,迫得他半跪在地上,心里那股憋屈感怎么也壓不下,不由得諷刺道:“真是被人賣了還感激人販子?!?
“你是在說阿湙蠢么?”紀凜言笑晏晏地問。
“呸!”周瑯跳起身來,幾乎咆哮道:“我說的是你!阿湙弟弟原來是不蠢的,可是跟你這內心藏奸的大尾巴狼一比,不蠢也要比得蠢了!你這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原本就是因你之故才差點連累了曲家的人,可偏偏曲家人不知情,還特地過來感謝你,怕是以后無論你做了什么事情,他們皆信你是個誠信人……”
紀凜微微笑著,對他的指控不痛不癢,低首喝茶時,想起今日落荒而逃的少女,不禁抿嘴笑起來。
這一笑,越發的風姿雋永,清靈純澈。
周瑯覺得自己眼睛要瞎了。
和這家伙比臉皮厚只有輸的份兒。
于是他不再糾結紀凜先前做的事情,問道:“還有四日便可到京城了,我一直不懂,你當時為何特地在青州城等曲家的人一起進京?雖說紀伯父和已逝的曲三老爺是故交,可我沒聽說過你爹還和曲家的人有往來,這故交什么的有待商榷??v使伯父與曲三老爺有交情,那與你何干?你堂堂鎮國公世子,何必如此屈就自己?”
周瑯早就懷疑了,這曲三老爺八年前就去世了,曲家三房能頂事的只剩下今年才十歲的曲湙,這身份放在京城里,那真是不值一提……當然,曲湙還有個都察院左都御使的伯父,可縱是如此,曲家在京城里的勢力也不乍樣啊,至少現在還不足夠引起朝臣勛貴們的注意。
倒是曲家的姻親……
“以后你自會知道。”紀凜說道。
一聽這敷衍的話,周瑯便有氣,手癢癢地想揍他一頓——可惜他竟然打不過像個文弱書生一樣的紀暄和==!
“你就敷衍吧,等到時候我知道了,如果不足以讓我驚訝的事,你就別想下次有事再找我給你打掩護!”周瑯氣極而笑。
紀凜笑道:“別這么說,如果你真對祝家大房的那位三小姐有意,指不定到時候你要來求我幫忙呢?”
周瑯頓時什么脾氣也沒了,想到自家母妃的脾氣,指不定屆時真要求紀凜幫忙呢。
想到這里,他嘆口氣。
大家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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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受過一場驚嚇,接下來的日子,一路上皆是順風順水。
曲瀲覺得自己也受到了巨大的驚嚇,于是接下來的日子,盡可能地窩在艙房里,沒事的話絕對不出艙門一步,就是去給季氏請安,也盡可能地與紀凜錯開。
所以,一連三天,曲瀲都沒有和紀凜打照面,這讓她覺得自己棒棒噠,終于松了口氣。
時間轉瞬便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