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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如今同樣在駱老夫人身邊伺候,自然無形間便有了比較,只是無論從模樣、氣度、談吐、手段,都是曲沁略勝一籌,讓駱槿漸漸地生起了一股不服氣,總想要和曲沁爭個高下。可惜曲沁總是一副云淡風清的模樣,讓她心里著實氣悶。
就在她又再次為曲沁輕易地得了姐妹們的稱贊而暗暗氣惱時,卻見湖邊有丫鬟在那里揮著手,駱槿瞇眼看去,發現是曲沁房里伺候的丫鬟,叫的應該是她了。
曲沁見罷,便讓人劃了一條船過來,對駱槿道:“想來是有什么事情,我過去瞧瞧,這里就就勞煩槿表妹照看一二了。”
“知道了,交給我吧。”駱槿淡淡地道。
曲沁又交待了隨行的幾位嬤嬤幾聲,便上了另一條小船,往岸邊而去。
☆、第 58 章
曲瀲自然也看到自家姐姐離去的身影,不禁有些奇怪,忙探頭望去。
遠遠地,便見姐姐上了岸后,站在青柳之下,紅棠走到她身邊,和她說了幾句話,然后她便離開了,而且腳步看著有些急促。這讓曲瀲忍不住心下琢磨,莫不是發生什么事情了?
如此一想,曲瀲也有些坐不住了。
“阿櫻,我姐姐那邊好像有什么事情,挺急的,我去瞧瞧。”曲瀲拉著正趴在船沿邊、指揮著劃船的婆子劃到荷葉深處讓她好摘蓮蓬的駱櫻。
駱櫻正玩興大發,聽罷奇怪地扭頭看去,發現曲沁確實不在了,只有駱槿一人在船上。她是個喜歡湊熱鬧的,興致勃勃地道:“要不要我幫忙?我和你一起去吧?”
“不用了。”曲瀲笑容很柔美,“許是我家里那邊有什么事情,你去了反而不方便。”
駱櫻聽后,只得作罷,讓劃船的婆子先前船劃到岸邊,將曲瀲送到岸上去,順便還和曲瀲保證會多摘些荷葉回去,嫩的荷葉曬干了做荷葉茶喝,老的用來做荷葉雞和荷葉飯之類的。
等曲瀲走后,駱櫻讓婆子將船劃到湖的正中央,駱林她們幾個都端莊地坐在船中的竹椅上,四處看著,看到開得正好的夏荷,便讓丫鬟去摘,然后兜在懷里。
見駱櫻坐的小船過來,卻不見素來和她焦不離孟的曲瀲,不禁愣了下,轉頭四顧問道:“櫻妹妹,瀲表妹呢?”
“哦,這個啊,她有事,和沁表姐先走了。”駱櫻漫不經心地道,突然哎呀了一聲,指著不遠處的一片荷葉道:“那幾片荷葉看著很是生嫩,快過去摘來……算了,我自己去摘。”說罷,便挽了袖子。
兩個劃船的婆子只得將船劃過去,翠屏忙拉住駱櫻的袖子,軟聲勸道:“姑娘小心一些,湖水深著,若是落了水可要嗆著了。”
“沒事,這會兒天氣熱……”
嘟嘟嚷嚷間,船又劃走了。
駱林氣得心里直罵蠢貨,卻又對駱櫻羨慕之極。本就是侯府長房嫡女,且還是象征吉祥的龍鳳胎中的姑娘,原以為以前眼光不好,帶了個沒用的跟班在身邊,誰知跟班翻身成了鎮國公世子的未婚妻,若是那曲瀲知恩圖報,將來拉上駱櫻一把,駱櫻這輩子只會越過越好,萬事不愁。
同樣都是駱家的女孩子,為何她就是這般的好運呢?而她千萬謀劃,卻只是自取其辱。
“林姐姐……”駱柳小心地喚了聲。
駱林勉強地笑了下,用帕子擦擦臉,便吩咐劃船的婆子道:“這太陽越發的大了,我不耐煩在這兒,先回岸上的涼亭坐會兒。柳妹妹呢?”
駱柳乖巧地道:“我和林姐姐一起。”
聽罷,劃船的婆子便將船往岸上劃去。
駱槿見姐妹幾個不是躲著就是散慢地看著,只有駱櫻一個人玩得瘋了,哪里還有先前熱鬧的氣氛,心里有些抑郁,索性也不玩了,讓婆子將船劃到岸邊去。
曲瀲不知道自己走后駱家姐妹的興致很快敗掉,她提著裙擺,快步往居住的院子行去,便見到站在月亮門處的碧秋。
“姑娘。”碧秋見到她,忙上前來,同她說道:“二姑娘剛才回來了,先前徐管事讓人帶了個中年文士過來,說是姓葉,老爺還在時是跟在老爺身邊的幕僚先生。”
碧春、碧夏、碧秋、碧冬四個丫鬟,其中碧秋是四個丫鬟中長得最是平凡,是她放在屋子里專門盯著姐姐的。只要姐姐有什么異常之處,便可提前得知,也好有什么準備。自從知道姐姐是重生的后,曲瀲便多了個心眼,讓碧秋平時沒事時多注意一下,她覺得姐姐在對自己的婚事上定然有什么計劃,就怕她重活一世有些想不開,所以讓人盯著,如此也好挖掘出更多的秘密。
所以,現在聽到碧秋的話,曲瀲便覺得幸好自己早有準備。
曲瀲將碧秋打發了后,便往廳堂行去。
紅棠就站在廳堂外面的臺階下候著,見她過來時正要上前請安。
曲瀲朝她擺了擺手,便走過去,原想要走進廳堂的,卻在槅扇前停住了。
因為她正聽到姐姐的那句話:“……說清楚一些,當年是怎么回事?我爹是如何去的?”
難道姐姐讓徐山將葉長青叫過來就是為了詢問清楚當年父親去世時的事情?其實當年的事情她也知道一些的,只是那時候她年紀小,身體抵抗力差,恰逢倒霉地大病一場,在床上躺著病得糊里糊涂時,聽說父親受傷讓人抬回來了,便撐著去看了一回,還記得當時那室內都是血腥味,讓她實在是受不住,直接吐了,人更懵了,看人都是重樣的,后來奶娘在父親的呵斥中,強行將她抱走……
然后是一道沉穩的男聲響起:“不敢欺瞞二姑娘,當年曲大人巡視農桑時,在宣同府外遇到一股流民搶劫傷人,卻不想被流民所搶之人原來是鎮國公,曲大人情急之下,便帶著隨從過去救人,誰知暗地里還躲著流民,從背后偷襲鎮國公,曲大人拉了鎮國公一把,卻代他承了那一擊,受了重傷……”
這話倒是和當日淑宜大長公主過府時鎮國公所說的一樣,他們父親確實是鎮國公的救命恩人。
“后來呢?兩家的婚約又是如何定下來的?你可有親眼所見?”曲沁的聲音響起,聲音有些冷清。
葉長青道:“這是自然。曲大人受傷,在下也是心急如焚,擔心他的傷勢,一直陪在床前左右。當時鎮國公和世子也在,大夫說曲大人傷得太重,又沒有及時送去醫治,怕是拖不了幾日……卻不想這時侯,四姑娘過來了。”
“妹妹?”
“在下記得,四姑娘當時才四歲,那陣子身體不適,感染了風寒,高燒不退,曲大人憂心壞了。曲大人受傷回府時,她被奶娘抱過來,臉蛋燒得紅通通的,進了門時馬上便嘔吐起來,人都糊涂了,對著鎮國公叫爹,差點摔在鎮國公世子身上,還是那世子抱住她。奶娘要抱四姑娘走時,世子竟然不讓,模樣兒很是倔強。”
葉長青說到這里,沉默了下,又道:“四姑娘被房里的血腥味沖得不舒服,最后曲大人讓奶娘將她抱下去。她又轉頭朝鎮國公叫爹,當時曲大人躺在床上,看到這情景時,面上十分不忍。”
曲沁隔著屏風,狐疑地看著屏風后的人影。
“鎮國公也聽了大夫的話,知道曲大人命不久矣,極是愧疚,見曲大人十分憐惜四姑娘,便對曲大人道,想和曲大人結成兒女親家。當時曲大人聽了并未應下,而是說他有兩個女兒,一個七歲,一個四歲,七歲的女兒母族是平陽侯府,四歲的女兒是繼妻所出,問鎮國公想要結的兒女親是哪個女兒?”
聽到這里,曲瀲和曲沁都明白,素來定兒女親,若是年紀相當,便都是先定下姐姐,妹妹反在其次。當時曲瑋的話,便是點明鎮國公,兩個女兒不是同個妻子所出,外家自也不一樣,若是他身死,女兒除了曲家外,還要仰仗外家多拂照一二,外家也是一門助力。就怕這門兒女親結得不明不白,未來讓人拿它來說事。
上輩子便發生過這樣的事情,曲沁依然清楚地記得便有人拿這事情來想攪胡了妹妹和紀凜的親事,只說若是按正常情況,當時應該是姐姐和紀凜定親才對,怎么反而是妹妹居上。鎮國公夫人甚至還一度拿這事情來說他們曲家行事不地道,人選都沒有好好定下,污蔑曲家不敬鎮國公府,差點便借著這由頭想退了這門親事。
曲沁牙銀暗咬,心里憤恨上輩子鎮國公做事不靠譜,由著妻子胡攪蠻纏,差點鬧得兩家退親。不過此時聽了葉長青的話,由衷地覺得父親做事還是穩妥的,不穩妥的是鎮國公,也不知道他一個堂堂大男人,如何將妻子縱成這般無理取鬧的貨色。
“鎮國公當時沒說話,卻是鎮國公世子說,他只要剛才那個妹妹,鎮國公方才答應了給世子定下四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