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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啦,這種心機女怎么會有朋友?」她們仍不忘數落我一番,「長得又不漂亮,不要只會去黏唐哲啦!聽到沒?」
我覺得她們根本是在無理取鬧,「我要跟誰一起放學,你們應該沒有權利干涉吧?」
「反正就是不喜歡看到你跟唐哲在一起啦!廢話那么多干嘛?」她們仗著說話比別人大聲來壯大氣勢,甚至因為惱羞推了我一把,「他又不會喜歡你,不用奢望他同情你沒朋友!」
我踉蹌一下,背抵住墻才能站穩,咬著唇,我狠狠瞪著她們,話從齒縫擠出:「我跟他的事不用你們來斷定!」
「你跟他?好曖昧喔。」長發女極不屑地冷哼:「那你有種就說你是他的誰啊,如果只是利用他掩飾你沒朋友的事實,你根本不配跟他在一起!」
我微怔,霎時覺得胸口被大力地鑿了一下。
唐哲溫暖的懷抱、玩世不恭的笑容、一些體貼的溫柔舉動,還有那個輕輕的吻……這些都沒代表什么特別意義嗎?
而且……他從來就沒真正說過他喜歡我。
面對長發女的問題,我啞口無言,會這么依賴唐哲,說真的有一部分是因為自己一直不愿承認的寂寞以及不被關愛,又或許,唐哲只是同情我罷了。
原來……我其實也不是他的誰。
突然覺得心里有種說不出口的悲哀。
「說啊!你是他的誰?」長發女再次逼問。
我……是他的誰?
「女朋友。」一個沉穩的熟悉嗓音驀然傳進耳里。
撇頭一看,我的心跳差點就要停止!
「唐……唐哲?」那些女生的臉一個接一個刷白。
唐哲異于往常地面無表情,一雙秀眉輕微蹙起,「你們在干嘛?」
長發女咬著下唇,面容失去血色,「你們……真的在交往?」
「很重要嗎?」唐哲表情冷峻。
她們個個面色凝重,就連從沒看過他生氣的我,身子也忍不住微微發顫。
長發女最有膽量,她完全不看人臉色,「她是紀小嵐欸!你知道她跟自己的好朋友搶過金宇翔嗎?」
搶?聽到這個字眼,我更是很想直接給那個長發女一拳。
老娘就算名字不叫紀小嵐也不會跟別人搶男人!
「是嗎?」唐哲的嘴角浮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人不寒而慄,「我覺得你們在講的那個人可能不是她。」
「什么意思?」
「我認識的紀小嵐,是不可能跟自己的好朋友搶男人的。」他的眼神堅定,態度認真到我無法將視線從他臉上移開。
眼眶熱熱的,我必須忍住不眨眼才不至于讓眼淚掉下。
唐哲瞥了我一眼,然后抓住我的手腕,轉頭對那幾個女生說,且語氣清冷:「她現在是我的人,所以別再動她。」
我瞬間傻住,一顆心已經跳得亂七八糟。
她們全部面色鐵青,沒人敢再有意見,長發女更是氣到雙眼冒火,像是要把我的臉燒出一個大坑洞。
唐哲拉著我離開,在我們走到樓梯口時,還聽到長發女歇斯底里的高分貝喊叫:「為什么!為什么是偏偏是她!為什么——」
他沒有停下腳步,我隱約聽見他發出一聲很輕的嘆息。
我望著眼前這男孩,腦海里滿是他剛才為我挺身而出的畫面。
你們在干嘛?
我認識的紀小嵐,是不可能跟自己的好朋友搶男人的。
她現在是我的人,所以別再動她。
我止住腳步,腦袋再也無法思考。
他察覺我停下來了,回頭關心道:「怎么了?」
對上他的目光,他的眼底柔波蕩漾,跟剛才面露慍色的他簡直判若兩人。我一眼望進那雙深邃,雙唇顫抖:「你喜歡我?」
他眼里的微光閃動一下,唇角淺淺一勾,「嗯。」
得到他的親口證實,我的心重重一跳,隨后一股淡淡的酸甜、輕微的麻,緩緩流入心口,慢慢地、隱隱襲上我的感官。
說啊!你是他的誰?
女朋友。
唐哲松開我的手,呼出一口氣,他走近我,用手輕撫我的臉頰,當我瞥見他的手指沾滿晶瑩的水珠,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流淚了。
我的世界像忽然充滿了光亮,但是為什么……為什么心還是會微微泛疼?
「當我的女朋友好不好?」他一面拭去我頰邊的淚,但我的淚腺彷彿失去控制,大顆大顆的淚珠以更快的速度滾出眼眶。
我咬著唇,因為我怕一開口,眼淚就會更夸張地決堤。
他等不到我的回答,表情閃過一絲心疼,便將我拉進他懷里。
他溫柔地抱著我,聲音略啞:「不好嗎?」
我猛力搖頭,壓抑住直衝鼻尖的那股澀意。
「那為什么哭?」他唇邊的氣息縈繞耳畔,勾起深處一絲疼惜。
光天化日下,人行道上,我一直在克制的,連帶理智,全瓦解在男孩的懷中。
「我很害怕你知道嗎……」我抽咽著,聲音破碎難聽,「你跳海救我之前,我真的覺得自己失去全世界了……你說你想當救生員,其實我也很怕……我不敢說我也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因為我們要畢業了,我們會分開……你會離開我,我又是孤單一個人,我從來都不被尊重,還要活在別人的眼色之下,如果連你都失去了,我不知道除了媽媽以外我還剩下什么……心會很痛很痛的你知道嗎——」
「知道,知道,」他輕撫我的背,緩緩地說:「我都知道。」
你真的……都知道嗎?那你離開我了我要怎么辦?
「那你還在這時候告白,是要害死我嗎?」我囁嚅。
「傻瓜啊?」他輕笑一陣,「我只是跟你唸不同大學,又不是永遠離開你,這個世界上還有手機跟交通工具,很方便的。」
他的思想永遠是那么單純樂觀。
也許他并不知道,時間容易沖淡一切,是一種比距離更可怕的力量。
「我還在這里啊,不要難過了。」他捧著我的臉,嘴邊漾著笑。
我恍惚抬起淚眼,他俯身吻著我冰冷的臉頰,灼熱的唇瓣隱約熨過我溼潤的眼角,也悄悄吻去了淚痕。
像過了幾世紀那么長的時間,他帶笑的聲音再次傳來:「我覺得我越來越厲害了,你哭成這樣我居然沒被嚇跑。」
我羞紅了臉捶他,「滾開啦!」
他笑著閃過我的拳頭,然后攬住我的肩膀,將我拉近他,「走吧,我們回家。」
暮色沾染些許夜晚的氣息,北風依然刺骨,但我卻感受不到寒冷。
屬于我的那道陽光,再次溫暖了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