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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首坐著的皇后心生奇怪,不禁坐直了身子。
藏在屏風后的皇帝父子三人,孟景灝驀地攥緊了手,指甲戳的手心生疼,面皮緊繃,垂眼漠然,也好,死了也好,他就不用因她而犯糾結的毛病了。
大皇子還記得昨夜所抱女子的模樣,心里有些可惜,斜瞟孟景灝一眼,心說,那么漂亮的女人都看不上,簡直暴殄天物。
皇帝背手在后站著,神色始終淡淡的,讓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皇后娘娘,婢妾已經想好了?!?
知道自稱婢妾了,可見已經不害怕了,并找回了理智,皇后等著聽她的選擇。
誰知梅憐寶直接用行動證明了,端起碗就咕嘟咕嘟當茶喝了。
皇后微露出笑來。
“咦?”梅憐寶咂摸了一下味道,抬頭看皇后,“皇后娘娘,你太貼心了,都把毒液弄成甜的了,怪好喝的,還有嗎”
皇后噴笑,趕緊側過臉掩了掩嘴,看向屏風后。
屏風后頭,長平帝領著兩個兒子笑著走了出來。
孟景灝壓抑的情緒忽的一晴,拱手道:“小婦嬌憨,讓父皇見笑了。”
“呀,殿下你也在啊,嗚嗚,殿下,婢妾再也不敢了?!泵窇z寶又開始抹眼淚。
長平帝略掃了一眼下頭跪著的梅憐寶,見她額頭鼓脹,白布幾乎包了半個臉,無聲詢問皇后,皇后便解釋道:“聽太子妃說,知道臣妾要召見,她嚇的慌手慌腳,不小心撞柱子上了,把額頭撞了好大一個包。”
長平帝又笑了,跟孟景灝道:“怪不得你不喜歡,是因為太笨了吧?!?
孟景灝尷尬的紅了臉。
“帶回去吧。”長平帝擺擺手。
孟景灝心知梅憐寶這條小命是保住了,忙跪地謝恩,又愧疚的道:“因了兒臣這事使得父皇連膳食都沒按時吃,兒臣不孝?!?
有樣學樣,大皇子也趕緊跪了下來,露出一副愧疚的模樣。
看著兩個露出摯誠神色的兒子,長平帝動了動嘴皮,最后化作一聲很長的嘆息,擺擺手,“你二人都有錯,各罰俸半年,去吧?!?
孟景灝、孟景湛又各自給長平帝磕了個頭,這才起身,退著往外走,梅憐寶接到孟景灝的示意,磕了個頭之后也趕緊綴在孟景灝后頭跟了出來。
兄弟二人走在一條出宮的路上,孟景灝道:“大哥這回相信弟弟沒有害你了吧?!?
孟景湛斜睨孟景灝一眼,摸著自己的喉嚨回頭看梅憐寶,心想,昨夜看她花骨朵似的又香又甜,今兒再看怎么丑了許多。
“大哥?!泵暇盀偷膿P高了聲調,滿臉怒氣。
孟景湛從鼻子里發出一個“哼”。
孟景灝接著道:“大哥應該想想,昨夜都有誰碰過你的酒杯,孤記得,臨著大哥坐的是六弟吧,不過孤不信是六弟,六弟是大哥的母妃撫養長大的,淑母妃待六弟生母又極為寬厚,你二人比同母兄弟還親,六弟怎么可能害大哥呢,或者只是同大哥開個無傷大雅的小玩笑吧,真想害大哥,直接下毒毒死不更省事嗎?一舉兩得,既嫁禍給了孤又除去了大哥,畢竟,論貴重,除了孤就是大哥和四弟,這么想來,絕對不會是六弟,就算除掉咱們兄弟兩個,怎么輪也輪不到六弟,這么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六弟可不會干?!?
突然停下,看著孟景灝,孟景湛的眸色黑的嚇人。
孟景灝對孟景湛笑了一下,拍拍孟景湛的肩膀,“大哥小心一些,別被人利用了。”
說罷,帶著梅憐寶走向自己停在紅墻根下的十六人抬轎攆。
他是太子,允許坐著轎攆直到第三道宮門,他出宮亦不和其他臣子走相同的路相同的宮門,而是另外一條捷徑。
原本孟景灝沒成親時是住在景和宮的,和太子妃成親之后又陸續有了側妃夫人等,景和宮住起來就顯得狹窄了,再有便是,景和宮到底緊挨著后宮,后宮又有許多年輕的宮妃,也是為了避嫌和保護太子聲譽的考慮,前朝便有太子偷父皇嬪妃的丑聞傳出,故此長平帝便做主擴建了現在的太子府,太子府可以說是和皇宮相連的,到了晚間宮里就會把通往太子府的宮門關閉。
轎攆走起來,孟景灝坐在軟榻上,梅憐寶坐繡墩眼巴巴的瞅著孟景灝,“殿下,婢妾的小命保住了嗎?”
“你坐到孤身邊來?!甭牭剿f給皇后的那些表忠貞的話,孟景灝到底心里動容了,語氣便顯得很溫和。
“殿下真好。”梅憐寶早垂涎孟景灝屁股底下坐的白虎皮了,一定很舒服。
孟景灝拆開梅憐寶包著額頭的白布,見果真鼓起了一個青紫的大包,微微動了下眉頭,“在府里膽子不是挺大的嗎,碰到皇后就成軟腳蝦了,出息。笨死你算了,走個路也能撞上柱子,白長了一雙大眼?!?
梅憐寶得寸進尺,黏黏糊糊的往孟景灝懷里鉆,軟軟糯糯的哼哼。
孟景灝呵斥,“坐沒坐相,你給孤坐好?!?
“不嘛?!泵窇z寶抱住孟景灝的腿枕著,又問一遍,“阿寶的小命是保住了對嗎?”
“保住了,死罪可免,懲罰也不會少,父皇是不會管你這個小小的夫人的,皇后會讓太子妃教訓你的,你就等著吧?!?
梅憐寶哼唧一聲沒說話。
看在她英勇的選擇喝毒液的份上,孟景灝決定縱容她一次,坐直身子,放平雙腿,讓她枕一會兒。
又賭贏了一次命,梅憐寶心里高興,放下了心事,今早就覺得心窩有些疼痛的痛感忽然強烈起來,梅憐寶晃著孟景灝撒嬌,“殿下,阿寶心里疼的慌,你給人家摸摸?!?
說著就抓了孟景灝的手往自己胸脯上放。
孟景灝以為她又來引逗他,便掙開,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威脅道:“再不老實,孤就把你攆下去。”
梅憐寶的哼哼聲越來越大,枕著孟景灝的腿不老實的蠕動,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蹭弄孟景灝的那碩大處,孟景灝順手一把扭住梅憐寶的耳朵將她提了起來,這一看梅憐寶的臉,孟景灝嚇的一哆嗦。
血從梅憐寶嘴角流出來,流了半臉,梅憐寶卻是失去了知覺。
這一次他清晰的感覺到,心窩像是被尖刀子戳了一下。
猛的掀開轎簾,慌了聲調,“來人,快去請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