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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著,太子的這位寶夫人美不美,艷不艷?”然后長平帝并不需要玉蓮生的回答,接著就陰沉著臉道:“這個孽障,在給朕施美人計呢。現在想想,是朕冤枉了老大,去年太子的生辰宴上,他定也利用那女子對老大施了美人計,讓老大失寵于朕,內心驚惶不安之下做了傻事。只可憐了這女子,一片癡心錯付,讓孽畜利用個徹底。”
玉蓮生多老奸巨猾的一個太監,聽話從不聽表面,已然隱隱聽出了長平帝的話外之意。
只是,那可是太子的女人啊。
心下驚駭,玉蓮生面上淡然無波。
白梅林中置下了一桌素菜清水,孟景灝和了緣相對而坐,了緣道:“這一餐便當成是太子哥為了緣準備的踐行宴,明兒一早太子哥不必相送。”
“好。”孟景灝有些舍不得,舉起酒杯相敬,道:“記得給孤寫信報平安,以水代酒,干了此杯。”
了緣回敬,二人掩袖共飲。
“太子好興致啊。”長平帝拂落肩上的兩瓣梅,從梅林深處走來,面容帶著淡淡的笑意。
“父皇?”孟景灝忙起身叩頭,“給父皇請安。”
“阿彌陀佛。”了緣也站了起來,微彎了下身軀。
“平身吧。”長平帝坐到了緣的位置,點點對面,“太子坐吧,咱們父子對弈一局。”
孟景灝猜不透長平帝的來意,所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安然坐下。
和皇帝對弈,輸也要輸的有技巧,孟景灝已經習慣了,長平帝也心知肚明,往日只當是孩子的孝心,而今日,當長平帝發覺自己力不從心時,就知道這局棋自己已然輸了,倏忽覺得被自己的兒子羞辱了,長平帝戾氣陡升,驀地掃落桌上棋子,“你大膽!”
孟景灝被喝罵的滿頭霧水,“父皇?”
“陛下息怒。”玉蓮生連忙輕扯了一下長平帝的衣擺。
“朕的棋藝那么差嗎,還需你讓,你這是犯了欺君之罪。”戾氣發泄在那些棋子上,又被玉蓮生提醒,此刻的長平帝已經恢復理智,便冷聲呵斥。
孟景灝按捺下心里躁動的怒火,單膝一跪,請罪道:“父皇息怒,都是兒臣的錯。”
了緣笑道:“不過是一局棋罷了,陛下何須認真呢?您富有四海,胸襟寬廣,就原諒太子哥一回吧。”
長平帝就勢下坡,冷言冷語道:“樂平出家做了和尚,他鎮日參禪禮佛是應該的,你堂堂太子天天往寺廟里跑,是也想出家了不成,朕可以成全你。”
垂著頭的孟景灝臉色冷沉的可怖,心想:參與政事是錯,賦閑禮佛還是錯,看來父皇是徹底厭棄了他。
“滾,別在這里呆著礙朕的眼。”
“兒臣告退。”孟景灝是真的怒了,聞言,“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他一站起,氣勢外泄,那一瞬坐在石鼓凳上的長平帝正看著孟景灝,那魁梧的身軀,那俊冷的臉龐,使得長平帝心口一窒。
直至孟景灝走遠了,長平帝才敢動彈,立時就惱羞成怒,拍桌而起,“回宮!”
父子二人不歡而散,白梅林又恢復寧靜冷艷。
了緣蹲下身,淡含笑著臉,將白子黑子一顆一顆的撿起,重新裝回石碗內。
集市上,熙熙攘攘,熱熱鬧鬧。
賣自家存了許久的雞蛋的,賣自家釀的臘酒的,賣草編的籃子的,賣草履布鞋的,賣從外地販來的粗布的,還有賣草魚蝦蟹的,雖沒有京都東市、西市的繁榮,卻什么都有,甚至東市西市沒有的,這個集市上也有,多是農家自產的。
因靠近京都的緣故,附近的村子都比較富裕,記得小時候跟著父親出來逛,都能看到穿大紅石榴裙,戴金釵的少女,跟著父兄身邊閑晃,可今日的集市上,除了一些穿的灰撲撲的老婦人,卻只有梅連寶一個年輕女子。
臉上蒙著帕子,穿著簡素的裙子,梅連寶在人群里,猶如鶴立雞群。
梅連寶心生奇怪,決定趕緊找到要買的東西趕緊回去。
她已經在集市上逛了許久了,卻還沒找到——麝香或者柿子蒂。
自小被教導怎么服侍男人,自然也少不了教導一些后宅陰私,比如麝香可使女子落胎,長期佩戴則不孕,柿子蒂磨成粉,用黃酒送服喝了則一生不孕。
正苦惱著,卻見一個攤位上,有一團毛呼呼的東西,散發著帶著苦味兒的香氣,細細聞聞,有一點燕好后,男人身上的味道。
不正是野生的,沒經過處理的麝鹿香嗎?!
梅憐寶蹲在攤子前,指著毛團問,“大爺,這是不是從麝鹿身上弄下來的?”
攤主是個白發老翁,點頭應是。
梅憐寶一喜,“我買了。”
卻聽著攤主慌里慌張的催促道:“姑娘你快走。”
說時遲那時快,兩個穿著短打,綁著腿的壯年男子推擠著人群往這邊跑來。
梅憐寶見那二人兇神惡煞,來者不善,扔下銀錠,抓起毛團就跑。
集市就是官道的一截,官道兩邊都是農田,梅憐寶從官道上下來,直直往皇莊那邊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并揮舞雙手,“來人——”
然而她雖能看見守衛在皇莊四周的衛士,但距離還是有些遠,那些衛士根本聽不見。
就在此時,那兩個男人追上來了,猛的將麻袋套到了梅憐寶頭上,扛起就飛快跑走。
“救——”
“敢叫喚就殺了你。”一個男人一巴掌拍在梅憐寶的屁股上。
此時還能聽到集市上的喧鬧聲,梅憐寶忍著疼痛,就轉而大喊道:“大爺救救我,大爺救命啊——”
那攤主良心不安,追了兩步,拍著腿道:“作孽啊。”
彼時,孟景灝從羅浮山上下來,正帶著內衛騎行在官道上,見竟有人光天化日之下強搶民女,從長平帝那里積攢的怒氣猛然暴漲,親自打馬飛奔而來,一鞭子抽在扛著梅憐寶的男人身上,“大膽的畜生!”
聽著竟然是孟景灝的聲音,梅憐寶一下哭了,“章哥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