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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景灝拱手,笑道:“順著父皇之心,憂父皇之憂才是真孝順,有四弟替兒臣盡孝,兒臣很感激。”
琢磨著孟景灝的話,長平帝冷笑了下,心想,果真是用心不良。
當著孟景灝的面故意盯著梅憐寶看了幾眼,以給孟景灝傳遞一種信息“朕已經上鉤了,你的美人計已經生效了,把美人拱手送上的時機到了”,做完這些之后,長平帝起身,“罷了,朕乏了,回宮。”
背對著孟景灝,長平帝微露諷意,卻又隱隱期待。
長平帝一走,梅憐寶就軟倒了,孟景灝一把接住,打橫抱起,面如覆霜,對張順德道:“告訴太子妃一聲,孤有感不是,帶著寶夫人先回府了。”
“是。”察覺孟景灝渾身煞氣外涌,張順德嚇的戰戰兢兢應下。
窩在孟景灝的懷里,梅憐寶感受的最深切,她本想進進“讒言”,挑撥一下他們父子關系的,都嚇的把話咽回去了。
一路從昭和郡王府出來,坐上馬車,孟景灝都一言不發,只是把梅憐寶抱在懷里,緊緊的不撒手。
梅憐寶咽了咽口水,想開口說點什么,卻在他冷郁肅殺的神色里,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一刻,在馬車封閉的車廂里,只有他們二人的情況下,孟景灝毫不遮掩渾身的殺氣。
他生的本就壯碩,坐在榻上也比梅憐寶高,此刻殺氣外泄,冷臉冷眼,梅憐寶除了犯慫還是犯慫,倒是把她心里對皇帝的惱恨驅散個干凈。
孟景灝獨自消化了一番怒火后,緊繃的身軀漸漸放松下來,仿佛已經做出了一個重大的決定,撫著梅憐寶的青絲道:“你放心,今日你受的委屈不白受。”
危險解除,梅憐寶也放松下來,暗戳戳開始進讒言,臉埋在孟景灝的胸膛里,帶著哭腔道:“他是皇帝,你是太子,他為父,你為子,他若真要對我……你又有什么法子呢。章哥哥,你可知他問了我什么混賬話,他竟問我‘你可讀過唐代詩人白居易的《長恨歌》’,長恨歌講的不是唐玄宗和他兒媳婦楊玉環的故事嗎,他想做什么?當時他還想請我到書齋里頭去說話呢,我死也不去,可嚇死我了。”
“不怕了。”孟景灝拍著梅憐寶的背脊安撫她,“再忍一段時日。”
“忍到什么時候是個頭啊,章哥哥,我死也不離開你。”梅憐寶趁機表真情。
“不會,孤,我也離不開你了。”
本來只是幾分假意,聽著他這么說,梅憐寶反倒是眼神空洞了起來,將臉重新埋到了他的懷里,默然無聲。
片刻,她肩膀抽搐,默哭了起來。
孟景灝心疼的了不得,哄著道:“孤倒寧愿你哭出聲來。現在孤知道了,孤寧愿你張牙五爪或者嚎啕大哭,也比你不出聲強。罷了罷了,你若還氣不過,心里害怕,孤讓你咬一口如何?”
抽著鼻子,梅憐寶根本不抬頭。
孟景灝就笑道:“你肯定把鼻涕都擦早孤的衣襟上了,你可知道孤這一件四爪龍袍要耗費多少銀子,你哭一回就廢一件,敗家娘們。”
最后一句話竟是學了市井的下里巴話。
梅憐寶嘿嘿笑起來。
第89章 謀逆(一)
錦繡帳里,喘息方歇,孟景灝光著臂膀摟著梅憐寶,撫弄著她的背脊,道:“若非老六的那位素蘿夫人給孤及時報信,孤真不知會發生什么。”
現在想想也是心有余悸。
一場風花雪月,激蕩情迷,梅憐寶的魂魄還沒歸位呢,眼神迷離,昏昏的,只嗯嗯的點頭。
“那素蘿的眉眼和你有四五分相像,她來尋孤時,恍惚一眼還以為是你,細看就不是了,她氣質清寒,而你則是……”孟景灝在梅憐寶耳邊道:“勾媚奪魄的小妖精。”
梅憐寶仰頭,舔著手指勾他,“那殿下可喜歡?”
“喜歡,喜歡極了。”孟景灝在那紅腫嘟嘟的小唇上親了一口。
“那是我五姐姐,曾不愿為妾,和六姐姐一起跟著個行腳商跑了,據她自己說,那行腳商騙了她,她差點被行腳商的妻子害死。姐妹里,五姐、六姐和我最像。”
“怪不得她給我報信時那般著急。回頭,孤打點些謝禮送予她。從此刻起,你就不要出門了,你不是和林側妃、虞側妃交好嗎,你們就在府里玩耍,沒有孤的命令,縱然是一些必要的人情往來也不要理會,可記得了?”
梅憐寶點頭,心里有種詭異的激動感,試探著道:“章哥哥,你是不是……”
“若成,你們和孤一起換個大的地方住,若敗了,就共赴黃泉吧。”孟景灝道。
“好。”梅憐寶興奮的道。
孟景灝失笑,“這是生死榮辱的大事,你怎么倒興奮起來了。”
“這些日子我為章哥哥憋屈的慌,連我都感覺到了,皇帝特別不待見你。”梅憐寶撅嘴,一副為孟景灝抱不平的模樣。
彼時,在寢房外守夜的藍玉悄悄進來了,走到錦賬前,低聲道:“啟稟殿下,梅公公傳話過來,有要事尋您。”
孟景灝想了想就起身道:“若非要緊事,梅蘭生不會這個時候把孤吵起來,孤去瞧瞧,你先睡吧。”
梅憐寶想起來為他穿衣的,可身子軟軟的,手腳都提不起勁來。
孟景灝把她按下,摸了摸她的臉,“方才是孤縱情了,你躺著。”
梅憐寶點頭,目送在藍玉的幫襯下,穿戴整齊離開的孟景灝,躺在被子里,梅憐寶大睜著眼睛看帳頂,興奮的睡不著。
上輩子孟景灝肯定也發動過一場謀逆,但是失敗了,所以斷腿,頹廢,又被圈禁,所以,上輩子他讓她去服侍皇帝,去服侍蔡則,是為了謀逆做準備?
那么這輩子呢,他會怎么做?
端本殿,東暖閣。
孟景灝看著梅蘭生領進來的人,和梅蘭生差不多高,用黑巾裹著頭,只露出了一雙眼睛,“這位是?”
玉蓮生主動將黑巾扯下來,跪地叩拜,“奴婢玉蓮生給太子殿下請安。”
“快請起。”孟景灝親自來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