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雙頰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梅憐寶捂著臉嚶嚶的哭起來,還開了一條手指縫,微抬著頭,偷看孟景灝的表情。
孟景灝嘆了口氣,“哭什么?”
“你不理我?!泵窇z寶委屈的道,“你看我的紅豆豆不順眼,說切掉就切掉,說要在上面刺兩朵濃艷的合歡花,我都從了,作甚還給人家臉色看,人家哪里得罪你了。白日不都說清楚了嗎,是那個雍親王冤枉我,我發誓我沒勾搭他?!?
“他告訴朕,你這里有顆紅豆小痣?!?
已經刺出了合歡花的輪廓,孟景灝一抬頭就看見梅憐寶的臉白的跟鬼一樣。
“不過,朕已經親手捏斷了他的喉嚨?!泵暇盀p描淡寫的道,端著染料,一點一點的往上刺。
合歡花,嫵媚嬌人,有的像小扇子,有的像絨球,孟景灝刺的就是紅絨球,切掉小痣之后,刺上紅絨球形狀的合歡花,正好能完美的覆蓋住傷口。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梅憐寶覺得自己現在就是百口莫辯,絕望無力,就像上輩子在行刑臺上,無論她怎么哭喊冤枉,都沒人信她,他們只要她死以謝天下就夠了,他們只要她背下禍國妖姬的罪名就夠了,至于她冤枉與否,那都不重要。
“所以,朕現在在給你刺花?!贝毯靡欢?,孟景灝道:“你瞧瞧好不好看?”
“這是看花的時候嗎?!”梅憐寶忍著腿根的癢痛,驀地坐了起來,“不用懷疑了,一定是那假和尚干的,他就是要我死!我殺了他爹還是砍了他娘,他做什么非置我于死地不可?念佛念成魔鬼了不成?!”
“躺下!”聽著外頭的梆子聲,孟景灝低斥,“還沒刺完呢?!?
梅憐寶不敢看孟景灝的眼睛,聽話的乖乖躺好,心里忽的想通了一件事情,上輩子孟景灝之所以罵她那些臟話,是因為有人在他耳邊說了她的壞話吧,就像現在這樣,雍親王污蔑她,肚兜、小痣,她百口莫辯。
“你怎么不懷疑我呢?你該懷疑我才對,然后罵我,往死里踐踏我,最后的最后,再給我扣上一個禍國妖姬的罪名,拉上刑臺,千刀萬剮,以謝天下?!泵窇z寶幽冷幽冷的笑。
“朕是昏君嗎?昏君身邊才出妖姬!”孟景灝氣恨她總這么說自己,驀地抬頭,眉目擰起,卻忽的靈光一閃,“有昏君才出妖姬,神龜甲文指出文武護國星,國無昏君妖姬,文武護國星不會出的,反過來,文武護國星既出,昏君妖姬現!”
原來他們是這個目的!
孟景灝倏忽站起,看著床榻上躺著的梅憐寶,而現在他們已經開始人為的制造妖姬了!
君玄璧說梅憐寶是禍國妖姬,原來竟是為了這個目的嗎?!
怎么才能阻止君氏祖孫?
怎么才能抓到君氏祖孫?!
孟景灝又看向梅憐寶,妖姬未成,他們還會出手的,但現在他失手殺了雍親王,今日早朝怕就會引起軒然大波,而誰第一個抹黑他是昏君、暴君的,則最有可能和君氏祖孫有聯系。
而當他昏君之名傳揚天下,再重現一遍,長平公主率領諸世家清君側?
推翻大胤難度太大,那就是殺他,然后扶持幼主,但監國攝政也輪不到君玄璧,反倒是為別的孟氏皇族做嫁衣,幼主排除,那就是成年皇子,而這個成年皇子,若是他想竊國,那就將這個成年皇子控制在手心里,當時機成熟,令成年皇子退位讓賢。
那就只剩一個成年皇子沒死了,老六孟景洹。
是否孟景洹現在已經被君氏父子控制了呢?
孟景灝想到,就是老六以素蘿夫人病重為名將阿寶騙去皇覺寺的,但顯然,那素蘿至今還沒死,說是快要死的人,卻到現在還沒死。
孟景灝冷笑起來。
與此同時,他亦想到,要么是君氏祖孫還在京都,要么就是他們還有同伙。
“來人?!泵暇盀嚨負P聲。
侯在門外的梅蘭生輕手輕腳快速靠近雕花床帳,“陛下,奴婢在?!?
隔著帳子,孟景灝本想夜召金吾衛搜京,轉瞬一想卻否了,如此一來,非但打草驚蛇,還會鬧的人心惶惶,又不能一定將君氏祖孫抓住,得不償失,便揮退梅蘭生,“沒事了,下去。”
“是?!?
再回到床邊他就看見梅憐寶已經又精神奕奕了,正拿著銅鏡照花看,見著他就燦爛一笑,“再刺一個,枝枝葉葉往中間刺一點嘛?!?
孟景灝也笑了,重新坐到繡墩上,拿起長針,蘸了染料,欣然允了。
現在不能輕舉妄動,那就只能耐心等待時機了。
第106章 蠱媚
合歡刺成之后,天已大亮。
孟景灝取了去年冬所存的冰塊敷在花上,并對梅憐寶道:“自己按著,多敷一會兒就不疼了。”
梅憐寶看著落在窗欞上的光線,心知,她孝期留帝夜宿,媚君誤朝的罪名怕已是不得不背在身上了,過不久更會傳到那些大臣的耳朵里去。
梅憐寶妖媚一笑,摟住孟景灝的脖子,“這也許就是天意,天要我擔下這禍國妖姬的名聲,我逃脫不了的,但我也不能吃虧,我不能白白擔下這大罪名。既是誤了,所幸就誤到底,章哥哥,成全了我如何?”
孟景灝的手隔著一塊白絹,一層冰扣在梅憐寶的大腿上,他扭頭看著梅憐寶,見她雖笑,眼中卻淚霧盈盈,一霎心中摯痛。
他用額頭碰碰梅憐寶的額頭,“已是誤了,不能一錯再錯?!?
說罷,捏著梅憐寶的手腕,微一用力就將她從身上扯了下來,他站起身,撥開帳幔就大步離去。
梅憐寶跪坐在竹席上,哭喊一聲,“章哥哥——”
這一聲,戾氣裹挾著恨意,恨意糾纏著愛意,愛意化為癡執。
一聲凄厲,一聲執迷,一聲仿佛穿透云霄,通達地府。
孟景灝只覺那一聲“章哥哥”,喊叫的人不在這寢殿里,不在床榻上,而在地府,奈何橋上,茶棚木榻,那是個一身血的女子,血肉缺失,白骨森森。
一霎,心痛的要窒息似的,孟景灝再也邁不動步子,轉身,急匆匆回來,來不及撥開錦賬,直接暴力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