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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嬌淡淡應了一聲,帶著秀錦往后園子里面去。
后園子里人數(shù)頗多,除了敬懷王,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幾乎都到了,還有一些旁支嫡庶的姑娘,打扮的顏色鮮艷的聚在一處,嘰嘰喳喳的說著話。
蘇嬌攏了攏身上的大毛衣服,看到站在敬懷王身側一臉端莊溫婉模樣的蘇瑾,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但不過轉瞬,她一對上那敬懷王陰翳的目光,便立馬受驚似得低下了腦袋。
畫舫停在水面上,上下兩層,不是很大,但是看著十分精致,眾人陸陸續(xù)續(xù)的上了船,蘇嬌落在后面,看到那敬懷王進了一層的船艙,才帶著秀錦上了畫舫的二層。
畫舫里面燒著暖爐,新鮮的點心果脯都備制著,蘇嬌脫了身上的大毛衣服,透過半開的窗欞看到了下層畫舫處的情況。
蘇灝,蘇楠,蘇駒三人圍船而立,身側站著一身墨青色常服的金邑宴,蘇駒年紀小,圍在金邑宴身邊,小心翼翼的也不知說些什么,只是那金邑宴靠在畫舫圍欄處,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漆黑的眸色看著平靜無波的水面,漾起一陣暗波。
畫舫慢慢的使出慶國公府,游入外間河流,蘇嬌站在臨窗處,看著外面的燈光艷艷,人聲語語,心下不禁澀然。
縱容她享盡天下榮華富貴,受盡萬人榮羨,那又如何,不過是一只籠中雀,池中魚罷了。
“姑娘?”秀錦手里托著一只粉蓮河燈,行至蘇嬌身后,看到她面上那抹明顯的哀愁,心中一緊,眼中顯出幾分擔憂。
“怎么了?”蘇嬌回神,纖細的身子靠在窗邊,寬大的袖擺隨著她的動作微微下滑,雪白的皓腕隨之隱現(xiàn)。
“二姑娘先前準備了一些河燈,剛才托人送了來,說等一下畫舫靠岸,請姑娘一起去放河燈。”說著,秀錦對著蘇嬌的方向托了托手上的河燈,那河燈紙疊而成,簇成蓮花形狀,上著朱色,看上去栩栩如生。
蘇嬌伸手接過那河燈,素白的指尖點上中心的一點紅燭,溫軟細膩,帶著淡香。
“六妹妹今日怎么沒來?”
聽到蘇嬌的話,秀錦微微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無奈道:“六姑娘昨日里貪吃,把奴婢送去的糯米糕都給吃了,今日里身子難受,正躺在床上喝著苦藥呢。”
“這小妮子…”蘇嬌好笑的搖了搖頭,正欲說話,卻是猛然感覺到畫舫一陣激烈的搖晃,角落處的纏枝白瓷花瓶轟然倒地,碎片崩裂。
蘇嬌身子不穩(wěn),撞上身后的窗口,手上河燈掉落,混在滾了一地的瓜茶果脯碎瓷之中。
秀錦努力的穩(wěn)住身子去扶蘇嬌,卻不想反而兩人相撞,雙雙跌倒在了地上。
“姑娘…”
“我沒事。”
好在蘇嬌的身上穿著厚重的襖子和大毛衣裳,身下細碎的瓷瓶才沒有傷到她。
秀錦后怕的扶起地上的蘇嬌,兩人靠在角落處,等著畫舫的震蕩過去。
于波之后,畫舫的震蕩漸漸停歇,秀錦撐著身子扶起地上的蘇嬌,抬眼看了看滿室的雜亂,聲音有些慌亂:“這是怎么了?”
“出去看看。”蘇嬌抿了抿唇,率先撩開了面前的毛氈子。
第11章 美人肌
順著畫舫的樓梯走下,蘇嬌行至下一層,看到畫舫上幾乎所有的人都聚在了船頭,熙熙攘攘的好不熱鬧,其中只見一人鶴立雞群的站在人群中央,面色暗沉。
“姑娘,我們的畫舫被撞了,這會子進了水,怕是待不住了。”秀珠正急著往上層去,正巧撞到蘇嬌,便急切切的道。
蘇嬌順著秀珠的話,視線落到畫舫船頭,只見那木質船頭被撞出了一個大洞,河水緩緩灌入,傾斜了船體,船工慌張的補救,畫舫后面的小船陸續(xù)上前,接了畫舫上的人往下去。
“姑娘快些過去吧,上了小船便好了。”秀錦和秀珠站在蘇嬌兩側,聲音有些焦急。
“等一會兒…”蘇嬌抬眸看了看不遠處急嚷嚷的一堆人,細致的眉頭微微皺起。
船頭的人除了幾個身形鎮(zhèn)定的,其余的都擠擠擁擁的往小船上去,那小船不大,載了五六個人便再裝不下,剩下的便只能等下一條小船了。
船頭的窟窿愈發(fā)大了,水量漸漸深了起來,船身傾斜的愈發(fā)大了,蘇嬌甚至都感覺到自己的繡鞋上被浸了一層薄薄的水漬。
“五妹妹,快些過來吧。”蘇瑾站在金邑宴身側,看到不遠處的蘇嬌,趕緊對著她招了招手道。
蘇嬌皺了皺眉,帶著秀錦和秀珠一同走了過去。
船頭的水很大,蘇嬌的繡鞋徹底濕了,裙擺處也粘上了濕意。
除了蘇嬌和她身后的秀錦秀珠,船頭還站著三個人,蘇嬌的視線在捻著佛珠一臉平靜無波神色的金邑宴上略過,又看了一眼蘇瑾,最后落到蘇灝的身上。
“大哥,這船是怎么了?”
“轉彎的時候和同行的船只撞上了。”蘇灝依舊是一身緞青色儒衫,說話的時候眉目微微皺起,面容清冷。
“王爺,快些上船吧!”畫舫下的小船上傳來人聲,蘇嬌向下看去,只見最后一只小船停在那里,飄飄蕩蕩的,被突然湍急起來的河水沖的有些歪斜。
金邑宴依舊站立在那處,身形挺拔,威風俊朗,好似身下不是湍急的流水,而是花姿百放的后園子。
“王爺,上船吧。”蘇瑾的裙擺濕了一角,她一邊努力的維持著自己的形象,一邊聲音溫婉的勸著身側的金邑宴,面容柔和,眼神清麗。
金邑宴沒有動,他的目光穿過層層阻礙,落到蘇嬌的臉上,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些什么。
船頭愈發(fā)的傾斜了幾分,蘇嬌素白的手指用力的抓住身側的欄桿,冰冷的河水浸濕了她的羅襪和裙擺,甚至她腰間的綬帶都被打濕了。
“五妹妹?”蘇灝朝著不遠處的蘇嬌伸出了手。
蘇嬌應了一聲,秀錦和秀珠一人扶住蘇嬌的一邊胳膊,帶著她往前去。
但是等蘇嬌走到蘇灝不遠處的時候,蘇灝看了一眼金邑宴,卻是突然轉身對著站在金邑宴身側的蘇瑾道:“二妹妹,我?guī)阆氯ァ!?
蘇瑾聽到蘇灝的話,也是一愣,她轉頭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蘇嬌,又看了一眼金邑宴,腳下的水已經(jīng)蔓延到了膝蓋處,但是一咬牙,她還是撐著身子站在船頭,倔強的看著金邑宴,臉色有些蒼白。
這般明顯的情意,連外邊人都看的分明,蘇瑾就不信那敬懷王真的坐懷不亂,對溫香軟玉的投懷送抱不屑一顧。
但是讓她失望的是,那敬懷王就真的好像眼中一點沒有看到她的樣子,兀自捻著手上的檀香珠子,神情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