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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是什么?”蘇嬌視線一轉,看到那放著兵符的玉盒下面竟然還墊著一塊帕子,便伸手抽了出來。
只見這塊帕子被洗的干干凈凈的工整疊在一起,角落處是一個雙面繡的“果”字,但是那“果”的最后一撇好像缺了一點線頭,被一種極為粗糙的手法給補了上前,看上去有些不倫不類。
“呀,我的帕子。”蘇薇看到蘇嬌手里的帕子,趕緊伸手拿了過來,然后看著那帕子上的“果”字發呆。
“三姐姐?”蘇嬌看著蘇薇發呆的模樣,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蘇薇回神,脫口而出一句,“好丑……”說罷,她臉色微紅的一把攥緊手里的帕子,聲音嗡嗡道:“我,我先回院子里頭去了……”
“哎,三姐姐……”蘇嬌看著蘇薇提著裙擺小跑著走了,臉上顯出幾分疑惑。
剛才那意思……是什么意思?
“母親,我覺得……”蘇煙轉頭看向身側的莊氏,語氣有些猶豫道:“三妹妹性子柔順,過于純善安靜了一些,嫁給這個錢毅卻倒是不錯,畢竟這錢毅上無父母,下無弟妹,也未有任何通房妾室,三妹妹嫁過去也不會吃虧。”
“可是……”莊氏的臉上泛起一抹難色,她輕嘆一口氣道:“雖然說沒有了妯娌后宅之間的紛爭,但是那嫁娶之人,也要薇兒歡喜才好。”
蘇煙頓了頓身子,聲音輕柔帶著幾分篤定,“我看三妹妹……應當是歡喜的。”蘇薇最后看著那帕子的眼神柔中帶羞,與她那時攬鏡自照,心念顧郎之時的表情有太多相似之處。
蘇嬌坐在一旁,聽到蘇煙的話卻是有些訝異,因為她清楚的知道昨天晚上和前半個月以來那錢毅對蘇薇做的奇怪事,按照正常的觀念來說,蘇薇怎么也不可能因為一塊莫名其妙的帕子一下便從厭惡害怕變成歡喜愛慕啊。
“我覺著,要不過幾日再去問問薇兒?”莊氏猶豫了半響才慢慢道。
蘇煙點了點頭接道:“母親不必焦慮,過幾日我去探探三妹妹的口風。”
“嗯,對了,還有這件事情……莫要忘了告訴你們的娘親,她身子不好,你們要常去看看。”
“女兒知道的,母親不必掛心。”許氏是二房蘇傅實的側室,蘇煙與蘇薇的生母,因為身子一直不大好,便很少出院子,總是呆在院子里頭養病,蘇煙與蘇薇小時莊氏怕她們年紀小亂跑許氏那處染了病癥,便一直拘在身邊,現今年歲大了一點便又總是被莊氏催著她們往許氏那處都走動走動,但因為從小便不在一處的原因,蘇煙蘇薇與許氏便沒有與莊氏親厚,不過好在隨著年紀漸長,她們也常去許氏院子里頭走動,好歹能說上幾句貼心的話。
事情告一段落,蘇嬌領著蘇妗往自己院子里頭去,蘇煙則去了許氏的院子里,蘇嬌遠遠看著蘇煙的背影,突然想起那顧兆坤,便趕緊帶著蘇妗往蘇灝的檀菊園里面去了。
蘇灝的檀菊園里清凈悠然,山水木石,皆為自然所化,甚至那院子里的落葉,也沒有小廝清掃,干枯的落葉隨著冷風席卷,被雨水浸潤,最后落葉歸根。
“大哥?”蘇嬌牽著蘇妗的手,一邊小心翼翼的踩在那落葉上往蘇灝的正屋走去,一邊輕聲叫道。
“五姑娘?”蘇灝的貼身小廝新貴從側門走出,恭敬的對蘇嬌道:“大公子在里屋休息,命奴才帶姑娘到正屋外間先烤烤火,大公子隨后就到。”
蘇嬌微微點了點頭,跟在新貴后面去了正屋外間。
厚厚的氈子將外面的冷風完全隔離開來,蘇嬌坐在矮凳上,手里捧著一杯溫奶,抬頭觀望著這間干凈簡潔的外間。
除了幾幅裝飾性的字畫作和必備的家具櫥柜,這外間幾乎可以說是空無一物,確實是和蘇灝那清朗的氣質很相稱,不過就是太干凈了一點,有點……唔……沒有人氣。
“佛經?大哥還看佛經?”蘇嬌的視線一頓,落到那擱置在花瓶架上的一本佛經上,臉上顯出幾分訝異之情。
聽到蘇嬌的話,新貴面色一變,趕緊將那佛經收進了寬袖之中,有些尷尬的垂著腦袋回答道:“是奴才看的,怎么一不小心就擱這了呢……”說完,他掩了掩身子,掀開身后的厚氈子道:“奴才去給五姑娘拿些吃食。”說罷,一個轉身飛快的邁著步子走遠了。
蘇嬌訝異的挑了挑眉,轉身看向坐在那處喝完了一杯溫奶正打著哈欠的蘇妗道:“妗兒,過來。”
蘇妗提著裙擺走到蘇嬌面前,雙手揉了揉迷瞪瞪的眼睛道:“怎么了,五姐姐……”
“你去站在窗子外頭看著,看看大哥什么時候過來告訴我一聲。”蘇嬌貼在蘇妗的耳畔道。
蘇妗乖乖點了點頭走到了窗子處,努力的睜大眼往外張望。
蘇嬌見狀,迅速從寬袖之中拿出剛剛無意中從那佛經之中抽出的一張畫紙慢慢展開。
只見這張畫紙上用筆墨淺淺淡淡的勾勒出一個女子靠坐在窗前的模樣,那女子手里懶懶的捧著一本佛經,發垂委地,姿貌絕麗,特別是那臉上的一對淚窩,由細致的筆鋒精致勾畫而出,暗藏無數柔情。
蘇嬌的視線側移,畫作的一旁用清鐫的字體寫著一句小詩“鳳凰非梧桐不棲”。
“五姐姐,來了來了……”蘇妗雖然不知道蘇嬌在做什么,但是一看到蘇灝往這邊走來的模樣,便下意識的緊張道。
蘇嬌趕緊將手里的畫卷猛地一塞塞進了一旁的青瓷花瓶之中,然后拉過蘇妗的手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捧著一杯溫奶坐在了矮凳上。
厚重的氈子被掀開,帶進外面的冷風,蘇灝隨著新貴的手脫了外面的大氅,然后走到炭盆前烤了烤火道:“怎么來我這處了?”
蘇嬌拉著蘇妗湊到蘇灝面前直奔主題道:“大哥,我記得你與大姐夫相識已久?”
蘇灝點了點頭,清冷的眉眼下垂,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蘇嬌道:“確是相識。”
“那大哥可否請人來府一聚?”蘇嬌雙眼亮晶晶的看向蘇灝,說話的聲音也不自覺的帶上了幾分嬌氣。
蘇灝烤著火的手頓了頓,然后淡淡點了點頭道:“什么時候?”
蘇嬌沒有想到這么順利,臉上顯出一抹驚喜,聲音也帶上了幾分興奮,“明日。”
蘇灝略一思索,然后點了點頭道:“可以。”說罷,他收回烤火的手轉身對蘇嬌道:“無事便先回吧,我讓新貴送你們回去。”
“哦。”蘇嬌蔫蔫的應了一聲,有些依依不舍的隨著新貴出了門去。
看著蘇嬌的背影消失在主屋門口,蘇灝皺著眉頭轉身走到那花架處,上下掃了一眼,然后小心翼翼的從那青瓷花瓶之中抽出那張畫紙。
畫紙上的女子依舊一副慵懶模樣,只臉上的淚窩沾了一點白色的奶漬。
蘇灝的視線朝身后放置著兩杯溫奶的檀香木桌子上看了看,然后把那奶漬拭去,將畫紙小心的收入寬袖之中帶入內室。
這邊蘇嬌先送了蘇妗回了院子,然后又差人去告訴了蘇煙明日顧兆坤要來慶國公府的事情,便累竭的靠在美人榻上任秀錦給自己捏著腿。
“秀錦,你知道那紅蒽嗎?”蘇嬌接過秀珠遞過來的溫茶輕抿了一口道。
“紅蒽?大姑娘的丫鬟嗎?倒是聽說過一點,待人處事極為圓滑,在丫鬟婆子口中人緣也是不錯的。”將蘇嬌的右腿擱置到美人榻上,秀錦又換上了蘇嬌的左腿開始揉捏。
“哦。”蘇嬌點了點頭繼續問道:“我記得她是府里頭的家生子?”
“對,是老太太那頭的,前幾年撥給了二夫人,二夫人見著人好使,便又撥給了大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