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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菀微微點頭,將肩上的藥箱卸下來,然后目光落到秀珠正在收拾的雀兒藥粥上,語氣輕柔道:“這是雀兒藥粥吧?”
秀珠伸手撫了撫被粥湯沾濕的毛毯,聽到穆菀的話猛力點了點頭道:“對啊對啊,穆大夫好生厲害。”頓了頓,秀珠又湊到穆菀身側,神秘兮兮的輕聲道:“穆大夫這皮膚是怎么保養(yǎng)的啊?”
穆菀輕笑一聲,對著秀珠道:“等一會兒我寫張方子與你,你照著上頭去做便好。”
秀珠驚喜的捂住了自己的嘴,猛地點著腦袋,然后端著那收拾好的雀兒藥粥便小跑著出了內室。
看著秀珠歡騰的身影,蘇嬌無奈的搖了搖頭,轉頭看向穆菀道:“穆大夫,是要把脈嗎?”穆菀點了點頭,從藥箱之中拿出脈墊,然后突然道:“這雀兒藥粥是與三只麻雀,枸杞子,大棗,粳米熬制,用以補~腎,溫~陽,益~精。以姑娘的身子吃些確是不錯的。”
穆菀說話說的平靜,但是蘇嬌聽完之后卻是漲紅了一張臉,完全不知道如何反應,心里也已經(jīng)把那該死的金邑宴給咒罵俳腹了不知多少遍了。
穆菀沒有看到蘇嬌的表情,只靜下心來細細的替蘇嬌把脈。
片刻之后,穆菀收手,一邊收拾著那脈墊一邊道:“姑娘身子有些虛,濕氣過重,肝氣郁結,思慮過重,可多食些紅豆薏仁熬成的細粥。還有那雀兒藥粥一般益氣補腎方的吃食藥膳,姑娘也可多食些,藥方子我就開些藥膳給姑娘吧,姑娘可吩咐廚房換著燒制,畢竟這藥補不如食補,特別是女子,積藥過多,對子嗣不利。”
蘇嬌點了點頭,目光定定的在穆菀的身上回轉了一圈,越看越覺得熟悉。
“姑娘在看什么?”穆菀收拾完手上的藥箱,正準備掏出紙筆書寫方子,就看到蘇嬌那直盯著她看的視線。
蘇嬌猶豫了一會兒,然后慢慢道:“不知穆大夫可有姊妹兄弟,或者是……女兒?”
一開始的時候蘇嬌還沒有想起來這穆菀到底為何一見面時就讓她產(chǎn)生如此大的熟悉感,但是剛剛那垂頭的一瞬間與桐華極其相似的側臉已經(jīng)讓蘇嬌整個人都處于震驚狀態(tài)了,因為真的太像了,這樣相似的程度不難不讓蘇嬌產(chǎn)生疑慮。
“姑娘說笑了,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卻不至于還有個女兒,不過要說那姊妹兄弟的話,姑娘怕是也要失望了,我父母只生我一人耳。”穆菀臉上沒有惱氣,只淡淡的敘述道。
蘇嬌面上表情不便,只點了點頭,臉上含笑道:“穆大夫不要見怪,我只是見穆大夫面善的很,所以多此一問。”
穆菀輕笑著微微搖了搖頭,然后伸手將寫完的方子遞給蘇嬌道:“姑娘請看,這是三張藥膳方子,其余的等我回脈枕堂再讓小童替姑娘送來。”
“多謝穆大夫。”蘇嬌掃了一眼手里字跡娟秀的藥膳方子,然后轉向剛剛撩開珠簾走進來的秀錦道:“秀錦,去送送穆大夫。”
秀錦輕應一聲,轉頭看向穆菀道:“穆大夫,請隨奴婢來。”說罷,徑自在前帶路,穆菀背著藥箱緊隨其后。
蘇嬌躺在那美人榻上,狀似漫不經(jīng)心的甩著手里的藥方子,心中暗自思量。
內室的炭盆燒的旺火,窗戶口都封上了厚氈子,今日是大年,外頭甚是熱鬧,人來人往的絡繹不絕,也只蘇嬌這院子里頭冷清的很,拜禮的人皆被攔在了外頭不得門而入,院子里頭的人也謹守自律的很,一點規(guī)矩都不敢出。
“姑娘,那穆大夫說藥方子現(xiàn)下就可以讓廚房準備起來了,奴婢去吩咐廚房一聲?”秀錦送了穆菀回來之后,就看到蘇嬌又躺在那美人榻上發(fā)呆,便走到她的身側輕聲道。
蘇嬌回神,將手里的藥方子遞給蘇嬌,然后突然道:“秀錦,你附耳過來。”
秀錦皺著眉頭靠近蘇嬌,聽完蘇嬌的耳語之后臉上露出訝異之色,但還是點了點頭,轉身出了內室。
蘇嬌看著秀錦的身影消失在自己面前,有些頭疼的按了按額角,她總是覺得這穆菀與那桐華很像,實在是不能放心,而這種費腦子精力的事情她肯定是不會自己做的,畢竟現(xiàn)在她也算是跟那金邑宴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了,這種費腦子精力的事情還是讓他自己來了,她派秀錦去告知他一聲已經(jīng)算是仁至義盡了。
“姑娘,廚房送來的栗子桂圓粥,熬了小半個時辰呢,最是活血益~精。”秀珠又端著一碗栗子桂圓粥走了進來,那米糯的香甜氣味原本還勾著蘇嬌的味蕾,但是一聽到秀珠的話,蘇嬌便立馬便的面色道:“又是那敬懷王派人送過來的?”
秀珠懵懂的點了點頭道:“對啊,姑娘真是好福氣,敬懷王這么看重姑娘,日日都想著姑娘……”
蘇嬌耳邊都是秀珠的啰嗦聲,她伸手拉起蓋在身上的薄被重重蓋到臉上。
確實是日~日都在想著她!
蘇嬌蒙著薄被,在溫暖的內室之中不知何時睡著了,半個時辰之后,她是被自己腹中的饑餓給硬生生餓醒的。
“秀錦?秀錦?”蘇嬌連叫了兩聲,都未聽到秀錦的回應,她皺著細眉從美人榻上起身,穿好繡花鞋之后撩開珠簾走到了外室。
外室之中空無一人,就連秀珠那個小丫頭也不見了蹤影。
蘇嬌略感奇怪,走到那厚氈子處剛剛掀開一條細縫,就被一股巨大的沖力給撞得摔倒在了鋪著毛毯的地上,雖然沒有受什么傷,但是那一瞬間的沖力還是讓蘇嬌在地上呆坐了一會兒沒有反應過來。
“蘇五!”李薔身上穿著一件艷紅色的披風斗篷,風風火火的便沖了進來,一眼看到坐在地上的蘇嬌,皺著眉頭嫌棄道:“你這是什么癖好,怎么喜歡坐地上?”
蘇嬌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只是慢吞吞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但還沒等她站穩(wěn),李薔便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道:“走,跟我出去。”
蘇嬌還沒反應過來,便被李薔給拽出了院子。
一出鷓皎院,這外頭的煙花爆竹之聲便怦然而響,人語疊疊,推杯換盞的聲音充斥在蘇嬌的耳畔,吵鬧的緊。
蘇嬌不著痕跡的皺了皺眉,在冬日的冷風之中,她被李薔突然的從院子里頭拽了出來,發(fā)髻因為剛剛睡醒也沒有收拾,雜亂的很,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小襖,整個人被凍得瑟瑟發(fā)抖,還是李薔看不慣蘇嬌這副嬌弱模樣,解了身上的披風斗篷給她裹了個嚴實。
“到底什么事兒啊?”蘇嬌纖細嬌小的身子裹著李薔的斗篷,整個人都埋在了里頭,那艷麗的顏色襯得她膚白貌美,嬌媚可人,只那李薔比蘇嬌高了半個頭,蘇嬌穿著那斗篷,斗篷的下擺都拖曳到了地上,這蘇嬌被李薔一路帶著走,還要抽空去提那下擺,所以一路跌跌撞撞的好不狼狽。
“到了,你看。”李薔喘了一口氣,轉頭看向身后的蘇嬌,只見蘇嬌撐著身子半靠在她的身上,白皙的臉上一片緋色,香汗?jié)i漣。
“你身子也太虛了。”李薔皺著眉,推了一把蘇嬌往那后花園子的僻靜處走去,讓她靠在假山石上小憩一下。
蘇嬌抹了一把臉上的熱汗,身子軟綿綿的靠在假山石上,順著李薔指的方向看去,只見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身上穿著一件露胸的齊胸襦裙,偷偷摸摸的躲在一處假山石后往外張望,琉璃燈下露出的那張側臉還算好看,只那雙狹長的眼睛和厚重的妝容讓她整個人多了幾分小家子的俗氣。
“那是寧遠侯府二房的嫡女金臻臻。”李薔壓著蘇嬌的腦袋往另一處假山后面躲了躲,然后繼續(xù)道:“你知道她為什么要躲在這處嗎?”
蘇嬌的腦袋被那冷風吹得嗡嗡作響,聽到李薔的話也沒有反應過來,只呆呆的反問道:“為什么?”
“因為她讓人給你大哥下了藥,又賄賂了那引路的小廝……”李薔的聲音幽幽的帶著幾分看好戲的意思。
“下藥?”蘇嬌一驚,整個人猛然驚醒,瞪著一雙大大的杏眼不可置信的看著不遠處的金臻臻。
“那金臻臻早已珠胎暗結,不找個替罪羔羊,這閨譽豈不是就毀了嗎?”李薔伸手撫了撫頰邊被風吹亂的秀發(fā),看著蘇嬌一副震驚模樣,嘴角輕輕的勾起一抹笑,眼中作惡意味盡顯。
“所以那金臻臻想的是一石二鳥之計,既嫁了我大哥,又解決了肚子里頭的孩子……”蘇嬌垂著腦袋喃喃細語了片刻之后猛然抬頭,就看到蘇灝臉色緋色,雙眸迷離的被一個小廝扶著從房廊之處慢慢走出。
“看,來了。”李薔撞了撞蘇嬌的肩膀,朝著蘇灝的方向努了努嘴。
蘇嬌咬唇,看著那金臻臻躲在假山石后頭一副躍躍欲試的表情,眸色深沉道:“薔姐姐,幫我一個忙。”
大年之夜,鞭炮聲聲,一側房廊之上,三個人影跌跌撞撞的挪著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