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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說著話,小奴一邊伸手自顧自的抓住蘇嬌的手就要往外走,卻被蘇嬌一把給抽回了手道:“你,你剛才說的……是什么話?”
捂著自己那被蟄傷的手,蘇嬌往身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著小奴。
看到蘇嬌眼中的戒備之意,小奴著急的開口道:“剛才,我,我看到你的丫鬟從內室里頭出來……滿臉都是血……定是那惡霸王爺手段殘忍,肆意作賤他人……仙女姐姐你放心,我定會救你出火海的!”
說罷,小奴就要上前去抓蘇嬌的胳膊,卻又是被蘇嬌躲了開去。
側身拿過一旁假山石上掉落的干枯瘦枝,蘇嬌將它舉在手里,往小奴的方向戳了戳道:“你先站在那處。”
小奴雖然臉上一片急色,但是聽到蘇嬌的話后,還是乖乖的站在那處沒動彈。
看到小奴站定,蘇嬌揮了揮手里的干樹枝,輕咳一聲道:“你先把話說清楚,什么丫鬟,事什么滿頭血的?”
“就是,就是剛才在內室之中,我看到那一直跟在王妃身側的秀珠姑娘,滿頭都是血的從內室里頭出來……”
小奴的話還未說完,蘇嬌便突然打斷道:“我知道你說的是什么了,那可不是什么血,只是玫瑰汁水罷了,濺到了臉上,哪里值得你這般大驚小怪的。”
聽到蘇嬌的話,小奴一時沒回返過來,片刻之后才吶吶道:“我,我還在窗戶口看到那惡霸王爺欺負王妃……”
“所以我那時候沒有看錯,窗戶口是有人的,而且那人還是你?”小奴這話一出,蘇嬌便立馬接道。
“……呃……是……”低垂下腦袋,小奴有些微紅了面頰道:“我,我只是擔心仙女姐姐,所以,所以才……出此下策的……”
看著小奴那張愈發羞惱下去的面容,蘇嬌輕嘆一口氣,放下手中的干樹枝道:“小奴,你我也只算是見過兩次面罷了,你怎么對我……如此關心……”
聽到蘇嬌那欲言又止的話,小奴慢吞吞的從寬袖之中掏出一只白瓷細勺遞到蘇嬌面前,小腦袋垂的更低道:“今日多虧王妃相救,不然小奴便一定……人頭落地了……”
伸手接過小奴手里的白瓷細勺,蘇嬌想起剛才凈室之中的事,嘴角輕勾道:“你別看那惡霸王爺兇巴巴,其實他呀……唔……”好像確實是殺人如麻?還歡喜把人皮剝下來做成白皮燈籠?
想到這處,蘇嬌不自覺的暗暗抖了抖身子,然后抬眸看了一眼眨著一雙奶狗眼亮晶晶的看著自己的小奴,下意識的輕咳一聲,將手里的細瓷勺子遞還給他道:“來,你先拿著吧。”
羞赧的接過蘇嬌手里的白瓷細勺,小奴將其小心翼翼的收攏于寬袖之中,那如女子般纖細的手腕子微微揚起,露出里頭的暗袋。
蘇嬌的視線落到小奴那瘦弱的身型之上,她抿了抿唇,突兀開口道:“小奴,你多大了?”
聽到蘇嬌的問話,小奴抬首羞赧道:“十五了……”
“十五?”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小奴那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纖瘦身板,蘇嬌搖了搖頭道:“你看上去……哪里像是十五的模樣……”明明就似一個十一二的小兒郎……
看到蘇嬌眼中顯出的疑惑表情,小奴有些緊張的垂下了腦袋,然后捏著自己的寬袖與蘇嬌道:“仙女姐姐……那惡霸王爺確實未欺負……”話說到一半,小奴卻是突然停了口,他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一臉驚恐的看著蘇嬌身后。
蘇嬌看到小奴的表情,也是被嚇得僵直了身子,而當她感覺到自己肩膀上被搭上一只手時,突兀的驚叫一聲,甩著手里的干樹枝便往身后一頓猛揮。
金邑宴身子往后一仰,避開蘇嬌胡亂揮舞著的干樹枝,然后負手于后,看著蘇嬌細叫著的驚惶模樣。
“王,王妃……”小奴伏跪于地,小心翼翼的扯了扯蘇嬌的裙裾。
蘇嬌力竭的停下了動作,緩慢的睜開一雙水漬杏眸,就見面前站著的金邑宴閑適的靠在那假山石壁之上,臉上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就那么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氣喘吁吁地捂著自己的胸口,蘇嬌氣急的一把甩下手里的干樹枝,嗓子輕啞道:“你做什么嚇我……”
聽到蘇嬌那微啞的嗓音,金邑宴抬步走到她的身側輕撫了一下蘇嬌泛著細汗的額角,然后伸手包住她微顫的藕臂道:“自個兒膽子小,怎的還怨氣別人?”
“你,你才膽子小呢!”蘇嬌纖細的藕臂被金邑宴細細揉捏著,那輕重舒緩的力道讓她說話時的語調都細軟了不少。
“是是是,我膽子小,這打雷下雨的天,還指望著嬌兒抱著我一道入睡呢……”金邑宴這話說的漫不經心的,但是聽在蘇嬌耳中卻是讓她不禁漲紅了一張白嫩小臉。
剛嫁入敬懷王府之時,蘇嬌碰到這打雷下雨的陰霾天氣,總是感覺心里慌得緊,晚間安寢定是要秀錦或秀珠掛著琉璃燈陪著一道的,但自這廝占了她的一半床榻之后,蘇嬌碰到這陰雷天,也只能勉為其難的縮在他懷中,但不曾想,這一縮卻是縮出了事。
日后但逢碰到這陰雷天,即便是秀珠或秀錦點著琉璃燈在蘇嬌身側,蘇嬌也難以入睡,直至金邑宴從外頭回來上了床榻,蘇嬌才能安安穩穩的縮在他懷中安寢。
耳邊聽著這廝說的反話,蘇嬌卻是無力反駁,她垂首一眼看到伏跪在自己腳邊的小奴,鼓了鼓面頰,抬首對著金邑宴氣呼呼道:“一人睡便一人睡,日后你別想上我的床榻……”
說罷,蘇嬌又垂首看了一眼腳邊身形微動的小奴,剛想開口說話,卻是一不小心瞥到小奴那不知何時從一頭亂發之中露出的半截耳骨,突的怔愣了神。
伸出白嫩指尖,蘇嬌輕輕的碰了碰小奴的耳骨,嚇得小奴趕緊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抬首一臉驚恐的看著蘇嬌道:“王,王妃……”
收回自己的手指,蘇嬌蜷了蜷那指尖,嘴角勾起一抹嬌美笑意道:“你那處有片葉子呢。”
說罷,蘇嬌攤開自己的白嫩手掌往小奴那處推了推,小奴略略望去,果然見那掌心之中放置著一片嫩葉。
輕輕的舒出一口氣,小奴眼角微轉,對上金邑宴那雙戾氣暗生的雙眸,趕緊顫顫巍巍的埋下身子與蘇嬌和金邑宴磕頭道:“奴,奴才先行告退……”
說罷,小奴也不等蘇嬌說話,便跪伏在地上,連滾帶爬的跑遠了。
蘇嬌看著小奴那跌跌撞撞的行走在碎石小道之上的纖瘦身影,略略皺起纖細秀眉,水漬杏眸之中顯出一抹明顯的疑惑神色。
白嫩掌心之中的細嫩綠葉還攤在那處,蘇嬌捻起它往金邑宴手中一塞道:“你可看出什么來了?”
“呵……一片長錯了地方的葉子罷了……”冷笑一聲,金邑宴將手中嫩葉擲于地,穿著皂角靴的腳狠狠往上一捻,黑眸之中戾氣漸濃。
看到這副模樣的金邑宴,蘇嬌瑟縮了一下身子,語氣嬌弱道:“我,我覺著這小奴是個……女子……”
“女的?女的也不行……”一把握住蘇嬌細軟的手掌,金邑宴雙眸微瞇道:“再與他多說一句話,我就讓人剝了他的皮做成燈籠掛在西三所外頭……”
“你,你又嚇唬我……”抽出被金邑宴握在掌心之中的手掌,蘇嬌看著上頭因為金邑宴的手勁而又顯出一片暈紅血絲的手掌,微紅了眼眶。
看到蘇嬌那浸著血絲的白嫩手掌,金邑宴面上狠狠皺眉,手下卻是動作輕緩,小心翼翼的拉過她的手道:“這是怎么了?”
“還不是那破藤條……”蘇嬌氣鼓鼓的指了指一旁的藤條道:“都是小刺……”
“我看看……”捧著蘇嬌的手掌到自己唇邊,金邑宴伸出舌頭細細的舔舐著上頭的粉塵灰漬,然后又將那細小的軟刺也一道吸了出去,這才用巾帕替蘇嬌包了手掌道:“盡會與我添麻煩……”
蘇嬌原本看著金邑宴的動作消了氣,但是在聽到他的話后又是鼓起了面頰道:“麻煩,麻煩,你若是嫌棄我麻煩,當初何必要娶我……”
說到這處,蘇嬌止不住的開始掉眼淚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