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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夏管家剛才拿了一些西瓜過來,奴婢讓他制成了汁水,稍放了些冰塊,您小食幾口,去去暑氣。”一邊說著話,秀錦一邊將剛剛放置在案幾下側的瓷白小盅拿了出來,掀開上頭的蓋頭露出里面紅艷艷的冰鎮西瓜水。
蘇嬌伸手接過那瓷盅,只感覺手指觸到的地方冰涼愜意,透著一股子沁人的濕意。
“奴婢挑了黑籽,王妃盡管喝便是。”將一瓷勺遞給蘇嬌,秀錦嘴角含笑道。
拿著那細白瓷勺,蘇嬌輕輕舀起一勺西瓜水放入口中,那浸了冰塊的西瓜水入口甜滑,帶著一股清爽氣,十分解暑。
“王妃,慢些……”伸手撥開蘇嬌頰邊掉落的碎發,秀錦聲音輕緩道。
蘇嬌點了點頭,手中動作卻是不停,一小瓷盅的西瓜水,不一會兒便見了底。
“秀錦,還有嗎?”將手里的空瓷盅遞還給秀錦,蘇嬌抿著那沾著水漬的粉嫩細唇,意猶未盡道。
“王妃,這西瓜水性涼,您現在懷著身子,不宜多吃。”伸手接過蘇嬌手中的瓷盅,秀錦一本正經的與蘇嬌勸道。
揪了揪自己的寬袖,蘇嬌垂首看了一眼自己已經有些凸顯的小腹,纖細秀眉微微皺起道:“這個不準食,那個不準食,真真是要憋死我呢……”
聽到蘇嬌這孩子氣的話,秀錦掩唇輕笑一聲道:“王妃這是說的哪里話,奴婢哪里不準您食了,只是不能多食,不然與秀珠一般鬧肚子,受罪的不還是您嗎?”
“嗯?秀珠怎么了?”蘇嬌歪著小腦袋看向身側的秀錦,一副疑惑模樣道。
“剛才食多了那西瓜,這會子正在那將軍府里頭找涸藩呢……”說話時,秀錦臉上難掩笑意,那張干凈面容之上的一雙水眸也隨之彎成一輪皎月。
“將軍府?”蘇嬌杏眸微眨,細思片刻后道:“走,我們去將軍府里頭看看三姐姐和六妹妹。”
“可……夏管家說讓王妃莫要亂走……”秀錦按住蘇嬌急匆匆的小身子,面露猶豫道。
“無事,將軍府那地界,可比咱們現在呆的這地方安全多了。”一邊說著話,蘇嬌一邊伸手推開秀錦覆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撩開馬車簾子與坐在外頭的夏生道:“夏管家,我要去將軍府。”
“是,王妃。”夏生應聲,撩起馬鞭趕著馬車直接便從將軍府一側角門處駛了進去。
今日的將軍府里頭戒備森嚴,五步一人,十步一防,蘇嬌的馬車進去,每逢碰到值班士兵,皆要被盤問一番,而那些將軍府里頭的丫鬟婆子,奴才管事,與之前表現出來的那副懶散隨意態度完全不同,個個謹言慎行,規矩十足,讓蘇嬌有一瞬感覺自己進的不是將軍府,而是那敬懷王府。
“王妃,到了。”夏生將馬車停駐于一四合院落之中,躬身與馬車之中的蘇嬌道。
蘇嬌踩著馬凳,被秀錦攙扶著從馬車上下來,往面前的四合院落望去。
只見這四合院落之中滿眼望去皆是一片嫩綠色澤,那蜿蜒的房廊處被架上了一座竹木架子,上頭葡萄細藤垂落,隱隱可見那冒出的一連串青澀葡萄串子,下頭本該鋪著青石板磚的地上也被翹出一大塊泥地,青嚓嚓的冒出一大塊甘蔗地。
蘇薇早就從丫鬟處聽到蘇嬌到訪的消息,早早便候在屋門口翹首等著,一看到那悠悠而來停駐于院門口的馬車,便立馬提著裙擺小跑了出來。
“五妹妹……”蘇薇一臉興奮的拉住蘇嬌的手,帶著人便往屋子里頭去。
灌著冰塊的屋內比起悶熱的外頭好上許多,蘇嬌提著裙擺落座于繡墩之上,拿出巾帕細細擦了擦自己浸著汗漬的額角,然后伸手接過蘇薇遞過來的溫茶輕抿了一口道:“三姐姐,六妹妹人呢,怎的不見?”
“六妹妹與那侯府的小侯爺一道回那定遠侯府里頭去了,聽說是那定遠侯府里頭有一處消暑竹樓,六妹妹貪涼,硬是被那小侯爺給拐了去,我怎么攔都攔不住。”說這話時,蘇薇那雙柳葉眼微微下垂,難掩氣悶神色。
“那小侯爺不是與沐巧郡主訂了親嗎?我見六妹妹上次還因為這事與那小侯爺生氣呢。”蘇嬌放下手里的茶碗,聲音輕細道。
“五妹妹不知道嗎?那小侯爺與沐巧郡主退親了。”
“退親了?是那小侯爺去退的?”聽到蘇薇的話,蘇嬌有些詫異道。
“不是,我聽說是那沐巧郡主親自去退的。”頓了頓話,蘇薇微微往蘇嬌的身側湊了湊身子道:“五妹妹,你可還記得那時候在金陵城鬧得極大的那西域公主弟史選婿之事?”
蘇嬌當然記得,那弟史還請旨借了她敬懷王府開選婿大會,自己本來還想著要去圍觀的,卻不想金邑宴那廝硬是纏了她一宿,讓她錯過了那場空前絕后的選婿大會。
想到這處,蘇嬌只感覺自己恨得牙癢癢,那時候自個兒怎么就那么容易原諒他了呢?自己怎么就不能像媛姐姐一樣讓那廝像陸宰相一樣自個兒去廊下頭站個個把時辰呢?
蘇薇沒有聽到蘇嬌的回應,也不介意,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道:“那次選婿大會,弟史看上了那從后花園子路過的連辟公府的連辟大公子于廉,可那于廉心有所屬,未曾接受這西域公主,但那西域公主素日膽大,竟半夜截了那連辟公子要回烏孫成親……五妹妹你猜這后頭如何了?”
對上蘇薇那雙亮晶晶的雙眸,蘇嬌倒是從來沒有發現她這三姐姐還有這般八卦的性子。
“如何了?”順著蘇薇的話,蘇嬌好笑道。
“那連辟公子技高一籌,反將那西域公主給倒騰回了自個兒的連辟公府之中,但有道是請佛容易送佛難,西域公主現今已經賴在那連辟公府之中一個多月了,還將自個兒的父親烏孫王和哥哥一道給接了進去,鳩占鵲巢……”
“烏孫王?怎的還住進這連辟公府之中去了?”聽到蘇薇的話,蘇嬌想起那時候宮宴時看到的烏孫王,忍不住的瞪大了一雙杏眸道:“這烏孫人還真是……豪放的緊……”
放著一個烏孫國不要,硬是湊到人家公府里頭去寄人籬下……
“其實說到這西域王子,我還聽說啊,那沐巧郡主之所以退了定遠侯府的親,是與這西域王子有關,不過具體的事情,我卻是不知道了……等過些日子那大鐵牛閑下來,我再讓他去朝上打聽打聽。”蘇薇說的興起,而蘇嬌聽著她說完那最后一句話,便忍不住的腦補起這錢毅兇著一張臉,在朝廷上朝眾人打聽那些子金陵城八卦事的尷尬模樣,想著想著,她那張白嫩面頰之上便忍不住的揚起一抹笑意。
“五妹妹,你笑什么?”看到蘇嬌那張嬌美面容之上掩不住的清淺笑意,蘇薇眨著那雙含媚柳葉眼,神情疑惑道。
“沒有。”蘇嬌含笑說著話,轉移視線落到這屋內的擺設之上,只見入目的都是一系藕色粉緞帳簾,窗口側邊處還放置著一張梳妝臺,繡桌處整整齊齊的擺放著幾只精細繡墩,軟榻邊是一只新制的小姐椅,上頭還罩著一件水色襦裙。
“這是……三姐姐的屋子?”蘇嬌隨手指了指那鋪散著眾多衣裙的床鋪,聲音細軟道。
“呃……不,也,算是……”蘇薇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神情閃躲。
“三姐姐,你這說的是什么話呀,到底是,還是,不呢?”蘇嬌早已眼尖的看到那掛在木施上被蘇薇凌亂的衣裳給蓋住了一大半的鎧甲,便忍不住的打趣她道。
“這,這……”蘇薇絞著自己的寬袖,羞紅著一張臉說不出話來。
她一個慶國公府之中的高門庶女,總是呆在這將軍府之中便已經惹人閑話了,若是再被人知道自己與那錢鐵牛住的是一間屋子,這外頭的名聲還指不定傳成什么樣呢,雖然自己已經與他定了親,可這定親歸定親,還沒成婚便住在一處,總歸是不合規矩的。
“好了好了,我鬧著玩的呢,三姐姐你莫當真……”看著蘇薇那張漲紅著的白凈面頰,蘇嬌好笑的掩嘴輕笑道。
聽到蘇嬌的話,蘇薇眨著那雙柳葉眼,羞惱的瞪了蘇嬌一眼,里頭滿滿浸著的都是羞澀之意。
“三姐姐莫惱我……”挽住蘇薇的胳膊,蘇嬌用小腦袋蹭了蹭蘇薇的肩膀,然后伸手指了指外頭廊下竹架子上掛著的成串葡萄道:“三姐姐,那葡萄可食嗎?”
“還沒熟呢,定是酸澀的緊。”順著蘇嬌的手指往外看去,蘇薇微微斂眉道。
“酸的?我最是歡喜酸的了……”說罷,蘇嬌提著裙擺從繡墩上起身,直接便拽著身側的蘇薇往外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