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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先一位楊姓將領(lǐng)抱拳上前,“一千將士兵損二百,請您清點!”
江憑闌點點頭,“楊將軍,一路辛苦。”她沒有問剩下的兩百人去了哪里。當(dāng)初神武帝因忌憚這支軍隊,本是要將他們找個茬子處決了的,是皇甫弋南和十一先發(fā)制人,將將士們打散了重新編制,才叫他們逃過一劫。這么多年過去,僅僅兩百人戰(zhàn)死沙場,已是十分了不得。
她一眼掃過楊騁身后那些神色堅毅的男子,很快想到了什么,稍蹙起眉,“楊將軍,將士們的家人……”
楊騁笑著搖搖頭,“您不必憂心,將士們的家人都被安排穩(wěn)妥了。”
江憑闌一耳朵盯住了這個“被”字,回頭看向依舊靜坐調(diào)息的皇甫弋南。當(dāng)年班師回朝后,他跟她說,這是她的第一支軍隊,雖然沒拿到兵權(quán)和名分,人數(shù)也不過區(qū)區(qū)千余,卻足夠忠誠,他會替她想法子保住他們。
她尚在甫京的時候,神武帝可以賣她個面子,留著這支軍隊,可自她逃離甫京后,這些曾跟隨過她的將士就成了神武帝心里的一根刺,她實在很難想象,皇甫弋南究竟是怎么辦到的。
他又何必信守這個連她都早已拋諸腦后的承諾。
想到這里,她朝楊騁不自然地笑笑,“如此就好。”
“您接下來有何指示?”
“睡覺。”她在楊騁詫異的目光里笑起來,“睡飽了才有力氣跟我回南回。”
……
長夜早便過了半,江憑闌勉強支撐著隨時可能倒下的身子,領(lǐng)著一干將士找了個合適的地方落腳,待到鉆進山洞里準備歇息,天已蒙蒙亮了。誰知這還沒完,剛想一頭栽倒下去,她那只傷臂就被皇甫弋南給拉住了。
“做什么?”她詫異回頭。
“你想這樣就睡?”
她朝黑漆漆的四面望望,有些警惕地看著他,“荒郊野嶺的,還想怎么睡?”
他笑著嘆一聲,“你的毒還沒解。”
哦,是說這個。
她拂開他拽著自己的手,“沈紇舟那老賊這么陰險,想也知道弄不到解藥,鎖著筋脈撐到南回再說吧。”
“有解藥。”
江憑闌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的章節(jié)名……你們當(dāng)我取名廢吧……
☆、情敵相見
一炷香后的江憑闌知道了解藥是什么。敢情皇甫弋南是故技重施,像當(dāng)初在普陽給微生瓊解毒時那樣來了硬的,強行運功逼毒。
可惜江憑闌這會頭昏腦漲的,思維遲鈍得很,被他騙得沖開了筋脈才后知后覺明白過來究竟,想拒絕這種“愚蠢”的法子卻已來不及,為阻止胳膊上的血毒滲入威脅性命,只好由他勞神費力去了。
翌日清晨,江憑闌在臨時鋪就的草垛里迷迷糊糊醒來,輕手輕腳把了把皇甫弋南的脈,隨即悄悄離開了山洞。
待到確認她走遠,皇甫弋南才平靜地睜開眼來,后腳跟了出去。
八百騎兵仍在原地待命,看見他出來,楊騁立即上前去,抱拳道:“殿下,如您所料,王妃先走一步了。”
“留了什么話?”
“交代我等原地待命,等一位名號‘狂藥’的前輩來此,聽從他的指示。還有,”他遞來一顆煙火彈,“王妃說,如有緊急情況,可用這個聯(lián)絡(luò)她。”
皇甫弋南面無表情點點頭。
“殿下……聽王妃這意思,似乎是希望我等先行撤出西厥,咱們可要追上去保護她?”
“不。”他低低咳了幾聲,“記住,你們要服從的第一命令,永遠都是她的。”違背她意思的那些事,他來就夠了。
楊騁頷首應(yīng)是,悄悄瞄一眼皇甫弋南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色,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他當(dāng)然一心誓死追隨王妃,會問這話,不過也是相信殿下會作出對王妃最好的抉擇罷了。這幾年來,殿下一面忙于周旋朝堂,一面還為他們這區(qū)區(qū)千人的安危勞心勞力,不允許任何一人無故出現(xiàn)閃失,甚至冒著極大的風(fēng)險暗地里陸陸續(xù)續(xù)安頓了他們的家人。
他雖不懂官場權(quán)謀算計,卻也看得出來,若非為了王妃,殿下根本不必做這樁虧本買賣。
良久后,他道:“將士們必不負殿下所托,一路護送王妃平安回到南回,只是殿下也千萬保重身子,須知還有許多事等著您回去料理。”
皇甫弋南笑了笑,過一會才負手望著江憑闌離去的方向淡淡道:“不礙,來西厥前,我已將甫京諸事都安排了妥當(dāng)。”
楊騁霍然抬首,殿下這話的意思是……!
……
正午當(dāng)頭,江憑闌孤身一人跋涉在山野,折回了昨夜那個懸崖邊,逗留一會后,根據(jù)沈紇舟可能的去向制定了三條路線,隨即一路摸索追蹤了出去。
沈紇舟一介文官,即便因出身江湖名門身手不凡,卻也不可能具備領(lǐng)軍的本事,加之昨夜又被她所傷,此番最可能便是為自保躲了起來,企圖伺機而動。
而若非她單身一人,那個老狐貍決計不會出現(xiàn)。她因此以身相誘,不帶一兵一卒,也不聯(lián)絡(luò)先前留在西厥王宮垂蓮門的下屬,誓要將他揪出,新賬舊賬一起算個干凈。只是她的身子狀況仍是不佳,為保存體力只得緩步慢行,當(dāng)沿著最后一條可能的路線走到一處溪澗邊時,天已黑了。
江憑闌在黑蒙蒙的夜色里靠近溪澗,伸手掬起一捧溪水,湊到嘴邊要喝時忽然嗅到了不對。
水里有血腥味。
她立即松手,看一眼溪水的流向,朝上岸那向追蹤而去。待到走出約莫百丈,才遠遠瞧見什么人似乎匍倒在溪邊。
她小心翼翼靠近過去,那人卻似有所覺忽然暴起,手中長劍一側(cè),直向她前心而來。
這凌厲的劍勢叫江憑闌立即認出了來人,而對面的人顯然也在同一時刻認出了她,一剎間慌忙收劍,只是招式已老,這一劍收回反倒傷了自己。
江憑闌見狀立即上前扶穩(wěn)她,“夕霧?”<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