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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蔣岑受傷,明森導演就必須考慮新的演員來替代他,而最佳的選擇,就是自己。
黑夜漸漸歸于寂靜,小巷中最后一個人也邁步離開,仿佛剛才的事根本就沒有發生過,破敗的墻體落下一層墻灰,不知不覺,已過了凌晨。
翌日,蔣岑來到劇組拍攝,一下午高強度的戲累的他幾乎要癱倒,傍晚還有一場高空跳下的戲,他帶著餓扁的肚子到后勤處領盒飯,由于去的太晚,只剩下兩盒,一盒還是熱的,而另一盒,已經沒了溫度。
后勤組的人見狀,連忙說再去買一份給他,蔣岑擺擺手,劇組的經費本就有限,他怎么好意思讓大家因為他一個人超出預算?況且本來也是他自己來晚了,怪不得別人。
正此時,另一個人也朝著后勤處走過來,是劇組里的道具師張明,蔣岑手里拿著兩份盒飯,想了想,把熱的那份放下,拿走了冷的那份。
“等等。”張明叫住他,面露猶豫,還有也許震驚:“您吃熱的這份吧,我吃冷的沒關系的。”
“張哥,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客氣了?”蔣岑沒有發現他的異樣,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聽說前幾天你和別人喝酒喝進醫院了,我想你的腸胃應該不太好,我的身體好,我吃冷的沒事兒,張哥你可不能再生病了,好了快吃吧,一會兒這份也得冷了。”
張明呆呆地注視著蔣岑走開的背影,看著他打開那份完全冷掉的盒飯,慢悠悠地吃著,臉上絲毫沒有露出一絲不悅,手中的盒飯還冒著熱氣,張明忽然覺得眼眶一酸,雙肩不自覺地顫抖起來,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線,就這么坍塌的一干二凈。
他后悔了,他不能那么做。
吃過飯,蔣岑繼續拍攝,接下來要拍的是他從五米高空上跳下來的場景,他的身后已經系好了威亞,蔣岑在五米的高臺上做好準備,等待明森導演的指示。
一聲“action”,蔣岑迅速地進入自己的角色,在高臺上跑動,高臺的直徑很短,他必須維持一定的速度,才能保持平衡,到了規定的點,蔣岑縱身一跳,緊接著他要在地上利落地滾個半圈,然后站起來。
然而蔣岑馬上就要落地的時候,一不小心沒有控制好落地的角度,在地上滾了半圈起來,他的右腳驟然一陣劇痛,使他不受控制地摔倒在地上。
“沒事吧?”一群人立刻圍過來,關切地問道。
蔣岑沒回答,腳踝處就像有細細的刀子在割一般,痛的厲害,他坐在原地沒敢亂動,直到明森導演親自打電話叫來了救護車,他才被一群醫護人員抬著上車,朝醫院駛去。
救護車絕塵離開,張明站在蔣岑摔倒的地方,撿起他身上的威亞仔細看了又看,并沒有問題,蔣岑摔倒的那一剎那,他差點以為自己還是在威亞上動了手腳,那么也就是說,這件事和他沒關系,但是看到蔣岑受傷,他還是覺得十分擔心,想要親自去看一看,于是今日收工后,張明換了身衣服,慢吞吞地走向醫院。
到了醫院,醫生認真地檢查一番,告知蔣岑是腳筋扭傷,并沒有傷到骨頭,雖然不嚴重,但是動作戲的拍攝肯定是不能參與的了。必須好好休養。
荊楚揚在公司里聽到蔣岑受傷的消息,忙不迭地趕到醫院,他坐在床邊和蔣岑一起聽醫生的遺囑,心里又生氣又心疼,說好不再受傷的,這就又扭了腳。
蔣岑郁悶地坐在床上,他這一世好不容易才和明森導演合作,就這么倒霉扭傷了腳,也不知道以后還有沒有機會再合作。
正當他郁悶著的時候,病房門被推開,明森導演走進來,站在他的面前,蔣岑嚯的坐直,一不小心碰到扭傷的腳,痛的齜牙咧嘴。
“別亂動,好好養傷。”明森站在床邊,“我來是看看你,順便和你說一件事,你的傷情方才我向醫生打聽過了,為了讓你好好休息,所以我會考慮換演員來替代你,這不是對你的不肯定,希望你理解。”
“我明白的,導演放心。”蔣岑悶悶地回答,臉上的小表情看起來可憐兮兮,像被遺棄的小動物。
這惹笑了明森,他肅了肅神色,道:“我很欣賞你,像你這么年輕的演員,演技好又敬業的不多了,我可舍不得讓給別的導演,所以開心點,以后我們還會有合作的機會的。”
聽到這話,蔣岑徹底高興了起來,等明森離開后,他激動的差點從床上蹦起來,被荊楚揚按回床上,不讓他亂動。
明森剛走沒多久,病房門又被敲開,這次來人是劇組里的道具師張明,他說是來看看蔣岑的傷如何,但是荊楚揚看著他的神色,莫名的覺得這個道具師似乎有什么心事,覺得他怪怪的。
荊楚揚忍住沒說出口,他讓蔣岑在醫院里休息會兒,自己悄悄跟著張明走出醫院,發現他打車去了一個很偏僻的地方,為了防止被發現,車子快開到的時候,荊楚揚就下了車,徒步走過去,隱藏在一棵樹的后面,沒想到自己這一跟,居然聽到了一個驚人的秘密。
只見張明和邵澤面對面站著,張明從口袋里摸出一張卡,遞回到面前人的手中,啞聲說:“對不起,我后悔了,不能那么做,這張卡還給你,我母親的治病錢我自己會掙,我不能昧著良心做事,那樣我一輩子都不能安心。”
“你有病吧?”邵澤聞言破口大罵,說好要幫他做事,居然又臨陣脫逃,不過好在蔣岑那個倒霉鬼還是受了傷,這或許就是天意,既然是自己弄傷的,那倒也不錯,怪不了任何人,此時他就應該等著明森來找他,總歸都是要他代替蔣岑出演,有沒有這個人根本無所謂。
邵澤拿著卡轉身離開,不多時那里便一個人都不再有,荊楚揚握緊拳頭,從大樹后面出來,若他沒有跟著張明過來,是不是又要被蒙在鼓里?邵澤居然又想害蔣岑,他絕對是活的不耐煩了!
荊楚揚咬牙切齒,他本來只是想幫助蔣岑打壓邵澤,但既然邵澤三番兩次想害蔣岑,那他也沒有必要再顧忌什么。上次被關黑屋是因為沒有證據,這次不僅有證據,還有證人。
荊楚揚握緊手中的手機,好在他方才機智地錄了音,但是光有錄音還不夠,他必須找張明,讓他親自出面指認邵澤。邵澤不就是想代替蔣岑去演明森導演的戲么,算盤打得那么好,可惜了,遇上了他荊楚揚,他絕不會讓他如愿以償!
回到醫院,荊楚揚把這件事埋在心里,對蔣岑只字未提,他征求醫生的同意,辦理了出院手續,準備帶蔣岑回家休養。
晚上八點,荊楚揚脫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蔣岑身上,抱著他去地下停車場,蔣岑把臉埋在他胸口,一寸也不露出來,兩人動作極快地上了車,繞過等在醫院門口的一群記者,穩穩地回到小區。
如今已是初夏,天氣正處于不冷也不熱的最好的時候,荊楚揚抱著蔣岑,讓他坐在床上,幫他蓋上柔軟的絨毯,看著他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沉沉睡著,神色漸漸冷下來。
邵澤賊心不死,這一回,他不會再手下留情。
☆、第五十五章.來自媽媽的骨頭湯
第五十五章.來自媽媽的骨頭湯
從荊楚揚的辦公室看出去, 下面是風景絕佳的公園,當初在a市選擇華頌娛樂的地址的時候,荊楚揚一眼就看中了這里, 窗外陽光明媚,但屋內的兩人,卻是靜默的如有冰霜。
“荊總,您找我來,有什么事嗎?”張明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總覺得對面男人冷峻的臉上, 似乎藏著千言萬語要對自己說。
良久,荊楚揚率先打破沉默:“昨天謝謝你來看小岑。”
“不, 不客氣。”張明撇過頭,有些害怕和荊楚揚對視。
“小岑的傷沒有大礙, 只不過短期內不能再拍戲了,得在家里好好休養。”荊楚揚耐心地繼續說:“當然, 這回是他自己不小心, 怪不得誰, 只不過……”
荊楚揚頓了頓,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張明的神色:“只不過那根威亞似乎也有問題,歸根結底是因為威亞才……”
話還沒說完,便被打斷。
“威亞沒問題,我沒有做手腳!”張明瞪大雙眼。
“我還什么都沒說呢,你就上趕著自己承認。”荊楚揚微笑,像是一只狡猾的狐貍,他摸摸鼻子,往后靠在舒適的沙發上:“罷了,我也不和你拐彎抹角,昨天你從醫院離開后,見了誰,說了些什么,我都聽到了看到了,我替蔣岑謝謝你沒有對那根威亞動手,說明你還是有良知的,我今天找你來,就是想和你談這件事。”
張明沒有說話,雙拳握緊,直勾勾地盯著他看。
“聽說你母親生病,需要錢治,所以你才會答應邵澤,幫他害蔣岑,但是因為自己的良心過不去,又沒有害他,你不怕這樣以后在劇組遇到,被邵澤穿小鞋嗎?”
張明搖頭:“我已經決定辭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