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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鳳霖還傷著,厲染把臥房讓了出來,這幾天他一直住在書房,楊鳳霖他去看了幾眼,每次過去他總是睡著,厲染也沒進去,只是楊鳳霖身邊的八角看見自己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厲染裝沒看見,說真的,就算楊鳳霖醒著,他也不知道能和他說什么,說謝謝?說謝謝你為了拿我的彎琴受傷了?厲染嘆了一聲,總覺得哪里不對。索性就不想了,但今天王玉致來了,出于禮節(jié)他都得過去。
書房和臥房隔得不遠,一條不長的走廊。一路上侍從在打掃著還沒有清理完的廢污,悉悉索索的嘀咕聲傳進厲染的耳朵里。
“親王殿下那滿屋子的寶貝全燒了,那得多少錢啊。”
“可不是,那天晚上還吩咐不讓人進去拿東西,怕有危險。沒想到自己倒是進去搶七殿下的彎琴。”
“滿屋子的寶貝不搶,搶七殿下那把不值錢的彎琴,你說這親王殿下腦子是不是不清爽。”
“你可別胡說,要我說這親王殿下雖說出身不好,但在這皇宮里頭是最有人情味的了。那么大的火還顧著我們這些下人,這要是換成別個,我們怕是都要死在里頭了。”
哎,掃著地的兩人同時嘆了一聲,語氣里透著惋惜。
“可惜,七殿下似乎也不喜歡他,這受傷都幾天了也沒正經看過人家。”
“這話可不是我們能說的,干活吧。”
掃地聲起,厲染立在原地,修長的手指抓著已經泛白破損的袖子毛邊。
那天晚上他跑進去是為了拿彎琴,沒想到楊鳳霖也在里頭,懷里捧著的正是他要找的東西。
檢查傷口的時候也是抱著彎琴不放,老醫(yī)官說這樣沒法治傷,厲染沒法,突然想起他昏過去之前說的話,皺著眉心彎下腰在他耳邊說自己不會怨他,這才從他懷里把彎琴拿出來。
厲染是越發(fā)覺得他看不懂楊鳳霖這人,說他愛錢,滿屋子的寶貝說不要就不要了,臨到頭卻因為這把彎琴不顧大火就沖進去了,事后那小侍從跪在他面前請罪,說在親王面前多言了。
他是多言了,那把彎琴跟在他身邊許多年了,他一直珍藏著,不說多喜歡只因為是那人送的。
楊鳳霖,你又是為什么?就因為我喜歡就值得你不顧危險沖進去把它拿出來?
厲染走到門前剛好遇上出來的王玉致。王玉致站定對著厲染拜了下去,厲染伸出手扶了她一把。
王玉致知道厲染這是不用她行跪拜禮的意思,但王玉致沒管,正經的行了禮這才起身笑著叫了一聲七殿下。
厲染微微點頭,還沒進去就已經聞到濃濃的藥味,厲染側過頭往里面看了一眼。
王玉致也在打量他,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厲染。高挑瘦削的身子,一身半舊不新甚至還有些破舊的伽藍褂。一張冷暖不近清貴高冷的臉。
王玉致心想,厲染和鳳霖這長相上倒是沒有一點相似的。鳳霖長得像她母親,厲染卻更像已經逝去的老國王。
兩個人一個動一個靜什么時候才能搭在一條線上。
王玉致握著手腕,她心里是有些不高興的。她多少聽到一些,鳳霖受傷是為了拿厲染的一把彎琴。站在家人的立場,王玉致不覺得一把彎琴能抵得過他弟弟的性命,況且……她還聽說那把彎琴是馮瑩送給厲染的。
鳳霖是什么性子她很清楚,他們之間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不然這傻小子為什么會不要命的進去拿厲染的彎琴。
“謝謝七殿下救了鳳霖。”
王玉致這話說的真心,那天晚上的混亂景象,不用她打聽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
厲染靜靜地望著王玉致,“您見外了。”
不緊不慢,清清淡淡,客氣中透著疏離。王玉致放在身前搭在手腕上的手握的更緊了。
“七殿下,有些話我說的唐突。鳳霖是我們楊家唯一的孩子,他小時候身體不好,也是被我們寵壞了,要是他有什么做的不好惱了您不高興,還請您多擔待。那孩子脾氣是不好,但沒有壞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