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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節開幕,學校內裝了好幾個大型氣球,彩帶落得滿地都是,校園里人聲鼎沸,熱鬧極了。
虞姝抱著畫板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里,離比賽開始還有半個小時。
腦海中的陰影怎么也散不去,昨晚發生的一幕幕在記憶中不斷重演,木質的畫板上,她的指尖微微顫動。
眼淚不受控地往下落,而虞姝只是面無表情的坐在那里,她不明白自己的人生為什么總是這樣,上帝總是給了她希望,卻又親手將它毀滅。
空無一人的教學樓里,有一扇門微微敞著,壓抑的哭泣聲,無人知曉。
半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
隨著通知的廣播聲響起,虞姝擦了擦臉頰上的淚痕,眺望遠處綠樹蔥蔥的樹林,深呼吸一口氣站起身。
站在等候區排隊清點人數時,她注意到評委席那邊傳來的一陣歡呼。
抬頭望向那邊,中間那人已被圍的水泄不通,虞姝看不到他,卻也能猜出是個不小的人物。
彼時的一陣動靜并沒有分散走虞姝的注意力,清點無誤后,她跟著其他兩名參賽選手一起上臺。
真正坐在比賽席位上的那一刻,說不緊張當然是假的。來圍觀這場比賽的人很多,站在虞姝的視角上,那是從來沒有感受過的萬眾矚目。
拿起筆的那一瞬間,不知為何,虞姝原本定好的主題忽然就想改變一下了。
她想到墻上四濺的血液,想到母親身上駭人的紅色,想到虞合國手上往下落的血滴……
隨著手上的畫筆一起一落,虞姝的畫風很快就引起了熱議。
她的主色調用了黑色,人們很快就意識到她的紅色似乎是寓意著血液。
而此時此刻,梁行禮就坐在臺下的評委席上。
梁家以輝因集團的名義,每三年會資助一個學生,那年的名額還沒有完全定下來,來這場藝術展,梁行禮本意就是想和校長商量今年的優秀學生資助計劃。
他對這些藝術展會并不是很感興趣,但此時此刻虞姝的畫風不禁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時間一點點流逝,畫面上的元素也越來越豐富,黑色背影下,是癱倒在墻角的一攤血跡,四散的玻璃碎片無聲地告訴人們剛剛這里經歷過什么。
在這樣一個昭示著積極向上與正能量的校園展會上,虞姝的行為無疑掀起了波瀾。
就在評委席上的校長想要起身的時候,梁行禮向他示意了一個眼神,校長這才坐下。
那時候,其實梁行禮也很好奇,為什么一個高中生會在這樣的展會上,作出與主題價值觀截然相反的一幅畫。
但當虞姝停筆的那一刻,那幅畫完整地展現在人們的眼前,梁行禮似乎懂了。
他并沒有多說什么,垂眸給三幅作品打完分,側身對校長說:“評分結束后,我希望與那名學生見一面。”
盛夏蟬鳴,云卷風舒,一片暗綠清涼。
虞姝聽校長說有人要見她,內心有幾分忐忑。但腳下的步伐卻沒有放慢,一路小跑到辦公樓處。
那便是兩人第一次見面。
樹蔭下,男人一身剪裁得當的西裝修飾著姣好的身形,他側身望著那邊的綠蔭小道,側面望去,端正的五官,挺拔的鼻梁,一絲不茍嚴肅的氣質中是舉手投足的貴氣。
樹影落在他的身上,光斑仿若點點繁星。
“您好。”躊躇著,虞姝先開了口。
聞言,男人轉過頭來看她,微微頷首,唇邊帶著極淡的笑意:“不用拘束,我們進去聊。”
辦公室內,安靜的只能聽到空調運轉的聲音。
梁行禮給兩人倒了水,面對面地坐下。
“您找我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虞姝十指緊扣,手心出了汗。
梁行禮將茶杯推至她面前,停了幾秒,收回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