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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岫寧卻搖頭:“我不覺得他性子冷,他挺溫柔的。前年不是有個粉絲在接機的時候被攝影機砸哭了,沉寶第一次痛罵記者,還給小姑娘遞紙巾擦眼淚。他只是不習慣表達自己的內心而已,別人對他的喜歡,他都放在心里。”
而與此同時,歸岫寧口中情商很高的宋一沉眉頭高鎖,他剛和在梁思朗身邊學習的任璽打了個照面,大學生朝氣蓬勃的一笑,似乎無情地打擊到了這位二十六歲老男人脆弱的內心,在這不到三秒鐘的笑容背后,宋一沉似乎看到了他逝去的青春。
“怎么?這個實習生有什么問題嗎?”任璽離開后,梁思朗看著臉色不悅的宋一沉,疑惑道。
宋一沉手指在監視器上敲了兩下,眸子微沉,唇線因為主人心情不佳而抿成一條直線,五官板著,異常嚴肅。
“我覺得,你愿意每部片子留給影院一個在劇組全程實習的名額,這個機會來之不易,實習生應該好好把握,把全副心思用在學習上。而不是,”他頓了頓,目光往歸岫寧的方向偏移了幾分,“借由劇組便利,忙著解決私人問題。”
梁思朗循著宋一沉的視線望去,頓時秒懂,嘴角可疑地抽搐兩下,轉頭拍了拍宋一沉的肩,語氣誠懇,像是承重了君王托孤的老臣:“我知道了,改天找個時間和他談談,你別緊張。”
“我沒有緊張。”宋一沉立刻反駁。
“對,你不是緊張,你分明就是……”吃醋了嘛。宋一沉的眼神兇惡得宛如一只狼狗,梁思朗只好把這半句話吞回肚子里。
宋一沉偷偷看了一眼在歸岫寧跟前忙前忙后的任璽,臉色鐵青,眼眸中翻涌著肉眼可見的怒氣。
嘖,如今的年輕人都這么有勇氣嗎?前輩的墻角都敢挖?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支持,看文愉快,么么噠
第21章
劇組在s市的最后一場戲, 是君司南的情感爆發點,關于家國大義與兒女私情, 是固守帝京護將軍府數年無憂, 還是遠赴北疆克敵以求江山永固, 這位新婚不久的十八歲少年, 仿佛褪去了打馬觀花過的風流意氣, 一夜間成長為將軍府的頂梁柱,宋一沉拍了三遍仍然覺得不滿意。
“情感不到位, 我換種詮釋方法, 再試一次,麻煩大家了。”
說著, 他放下了手中反復翻閱的劇本, 示意小趙幫他整理喜服下擺,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眼時目光登時變得晦澀難明。
打板師和錄音師迅速就位, 攝影機安然臥在軌道上,靜靜地等著宋一沉的到來。
新婚燕爾, 本是人生一大樂事,君司南卻在第二天驚聞西北三城均被敵軍攻破, 鋒芒直指帝都, 長亭直道危在旦夕。
朝廷中議論紛爭, 經驗老道的大將鎮守東南,遠水救不了近火,新兵中又無人可擔此重任, 朝中奸佞趁此時機勸告圣君遣派重傷未愈的君老將軍出戰,威懾蠻軍。
君司南到底少年心性,在朝堂忍住沒發火已是他最大的容忍限度,圣上甫一宣布退朝,他就走得又快又急,轉瞬把眾位大臣甩在身后,朝服在他走動下衣擺翻飛,彰顯著主人的怒氣。
“2號機位靠過去,拍他的眼睛和唇角,不要太近。”梁思朗一拍手,急忙忙沖攝制組喊道。
雖然宋一沉飾演的古裝劇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長相秀麗而備受歡迎,但征服觀眾的從來都是他的演技,用飯圈中一句有名的話說,就是“連眼睛都是戲”。
歸岫寧目不轉睛地看著宋一沉的表演,情不自禁揪緊了心口,全然沉迷在宋一沉認真拍戲的魅力中。
因為這場戲對演技的考驗性較大,梁思朗把它分成了三個部分拍攝,力求情緒轉換流暢,宋一沉又是對自己作品格外看重的演員,等這三部分拍完已經是月上梢頭的時分了。
統籌在影視基地外訂了一家燒烤攤,待到場記板一打卡,就歡聲雀躍地宣布:“s市的戲份殺青了,梁導讓我訂了家燒烤攤,大家去搓一頓,明天放假兩天,然后轉戰x市繼續爆肝”
前一秒還奄奄一息的眾人立馬滿血復活,到處都充斥著沸騰喧鬧的聲音,轉眼就從戰火紛飛的古裝劇穿越回燈紅酒綠的現代社會。
劇組在s市的最后一次聚會,連漪雖然打心眼里排斥這種垃圾食品,卻也不好意思敗大家的興,換了私服就笑呵呵地擠上了保姆車。
至于另一位排斥燒烤的女演員,可就沒有影后這般心胸了。見連漪二話不說上了車,賀蘭蘭這才一跺腳,滿臉情不愿心不甘地尾隨在謝安逸身后,在微信里和金主抱怨著劇組沒有人情味。
燒烤攤煙霧繚繞,辛香麻辣的味道撲鼻而來,混著啤酒的清香,刺激著味蕾,令人不由自主分泌津液。
宋一沉整張臉縮在羽絨服里面,只露出一雙含情的桃花眼,視線觸及到油鍋里煎炸的食材,眸子騰地發亮,步伐都加快了幾分。
工作人員按照所屬的小組分成了好幾桌,歸岫寧被編審拽著,在宋一沉身邊坐了下來,由于動作太猛,還撞了宋一沉的手臂一下。
“抱歉。”歸岫寧心一顫,暗自埋怨自己的冒失。
宋一沉手臂肌肉緊了緊,繼而放松:“沒事。”
歸岫寧用余光偷瞄他臉上的表情,見他盡管還是板著臉不茍言笑,卻沒有了不悅的神色,這才放下心來。
幾位大牌演員通常都是和編導組一起聚餐吃飯,此時也不例外。連漪抽了幾張紙巾將桌面仔仔細細擦過兩遍,支著下巴說道:“我腸胃不太能適應燒烤的油膩,讓隔壁師傅做幾盤清淡口味的小炒,麻煩了。”
統籌點點頭,飛快地在手機備忘錄記下。
正和謝安逸聊天的宋一沉也望過來,追加道:“多炒幾道菜,加一鍋鮮魚湯,不要放辣。”
歸岫寧有些小吃驚,據她所知,宋一沉一向是很能吃辣的,個人口味也偏好麻辣。如今他開了這口,腦洞堪比東非大裂谷的歸岫寧就忍不住擔心他是不是生病了,但見他脖子伸得老長,翹首以盼著,一副能干掉一桌燒烤的氣勢,又暗自覺得自己多心。
說話間,燒烤一樣緊接著一樣端上桌,鮮嫩欲滴的韭菜串成一盤,沾染了閃閃的油光,焦白的茄身灑滿了肉沫和孜然粉,錫紙剛一打開,熱氣中帶著垂涎欲滴的肉香。秋刀魚、羊肉串、魷魚干、雞翅膀……各種各樣的香氣混在一起,組成了路邊小攤最常見的味覺盛宴。
幾乎是上菜的同時,數雙筷子齊刷刷落下,再抬起時,盤內已然減少了大部分吃食。
歸岫寧咬了口羊肉串,被辣椒粉嗆得舌尖發麻,只好小口小口地吸著氣,緩沖這股辣意。
“嘗嘗這個。”任璽將僅剩的一只雞翅膀轉到她面前,絲毫不避諱眾人如狼似虎的目光,目光帶著細碎的笑意,似乎覺得被辣得不斷吸氣的歸岫寧很可愛。
歸岫寧看著灑滿了孜然粉和辣椒粉的雞翅膀,感覺舌頭火辣辣的疼,糾結了會兒,還是無從下手。
左手邊推過來一碗白稠的魚湯,伴隨著宋一沉淡淡的聲調:“她不吃辣。”
此言一出,餐桌上的人都不由得停下了咀嚼的動作,數雙眼睛齊刷刷地在三個人之間移過來移過去,歸岫寧臉皮一點點冒上熱意。
“冷了就不好吃了。”宋一沉像是沒意識到眾人如坐針氈的目光,眉心淺蹙著,敲了敲歸岫寧的桌邊。
連漪柳眉一揚,笑得嬌俏:“原來岫岫也不吃辣啊,我還以為s市人都挺能吃辣的。”
魚湯鮮,又燙,還夾雜著菌類的清新爽口,歸岫寧細細品味了一番,才彎著嘴角回答:“我是f城人,到現在還不太能習慣s市的口味。”
編審笑瞇瞇地接過話題:“我們岫岫平時都是自己做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