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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逸眼底帶著幾分不解,“師父,難道你又要離開?”
聽著那稚嫩的童聲,莫言嘴角微微勾著,視線落在那雙眸輕闔面帶安詳?shù)念欒砩蠒r,帶著幾分苦澀,卻又透著幾分堅定;手仍舊在顧清逸的頭頂輕輕地撫著,語氣近乎感慨般,“是啊,師父要離開了?!?
“……那,師父你還會回來嗎?”顧清逸抬起頭,眼底帶著濃濃的不舍。
“師父要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這輩子或許都回不來了?!蹦苑拍窟h眺,然后驀然的轉(zhuǎn)回頭看著顧瑾汐,那眼底的不舍和眷戀好似要將顧瑾汐的容顏鐫刻到自己的靈魂深處般;打發(fā)走似懂非懂的顧清逸,莫言看著那放在桌上尖利的匕首還有顧清萱那分明與顧清逸同歲可是卻明顯矮小不少的身量,低下頭;閉上眼深吸口氣,深吸口氣;直接劃破自己的中指,然后運起內(nèi)勁,將自己的純陽精血逼迫出來,然后又掏出一顆特質(zhì)的藥丸涂抹在自己受傷的手指上,頓時那流出的鮮血就變成了金燦燦的顏色,就連血腥味似乎也淡上了幾分;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非常誘人的清香。莫言見狀,一把將顧清萱小小的身子拉起來,窩在自己的懷中,將帶血的手指放到她的唇間;將鮮血小心翼翼的涂抹在她的唇瓣上,想了想,甚至還撬開小人兒的舌頭,將那血液涂抹了一丁點兒到小人兒的喉間,然后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懷中小人兒的表情。
很快,顧清萱原本安然的臉上帶著幾分痛苦的猙獰,她那小小的身子蜷縮起來,面色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血紅,額頭上很快就流出了細密的汗珠;一道泛著血紅的影兒從小人兒那雪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
透明的皮膚底下向上躥了過來。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到了顧清萱喉間的時候卻又是不斷的上下徘徊著。莫言當機立斷,再次逼出一滴精血,另一只手撐在顧清萱的背后,醇厚的內(nèi)勁緩緩的渡入顧清萱的體內(nèi),封死那到血影所有的退路,再加上純陽精血的誘惑,小小的血影似乎有些躊躇;莫言卻根本就是不要命了,再次在手腕兒上狠狠地劃過一刀,血液汩汩流淌;帶著誘人的味道。血影兒上下不斷的扭動,眼瞧著就快從顧清萱的脖頸間出來,可卻又怎么都不肯出來;莫言見狀,更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匕首再次用力,劃破自己腕兒間連著心脈的動脈處,那到血影這才似乎已經(jīng)禁受不住誘惑,直接躥了出來;甚至莫言都沒有看清楚那個東西究竟長什么模樣,那血影直接就順著他手腕兒上的傷口沒入了他的體內(nèi)。
就是現(xiàn)在,莫言趕緊用另外一顆藥丸涂抹住患處;然后看著顧清萱那像是從水里剛撈起來般的身影,沉沉地吐出口濁氣,嘴角一絲鮮血流了出來。他早已經(jīng)是強弩之末,不過是強撐著。早在知道顧瑾汐體內(nèi)有神照功的子蠱時,她就已經(jīng)有了這樣的想法,他們米家一脈的后人,因為自幼會用一種特殊的藥汁浸泡身子;外人只道是他們是為了打造出更適合練武的根骨,可卻很少有人知曉,浸泡的那種藥汁中有一味藥材對蠱蟲有著非常大的誘惑。再加上,他刻意逼出春陽的精血;很快,他就只覺得眼前有黑影不斷的聚集過來,他帶著濃濃的眷戀和不舍,捂著胸口,剛想出門離開無憂谷,只是他卻高估了自己的體力,也低估了金蓮子的藥性,在他徹底的失去意識之前,竟然聽到了那早已經(jīng)刻入骨髓的嗓音。只是,他們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在莫言倒下的瞬間,遠在萬里之遙的涼都攝政王府中,安太妃竟然也是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莫言!不!”
當顧瑾汐徹底清醒過來的時候,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平日里只稍微坐久些都覺得疲累的身子好像格外的精神,她也根本來不及追究,只看到莫言那渾身是血、搖搖欲墜的模樣,兩只眼睛都瞪圓了。
“莫言,莫言!”鼻翼間充斥著一股淡雅的清香,視線落在那打開的千年寒玉盒與玉瓶上,眉宇微微顰蹙著,顧瑾汐頓時瞳孔微縮;藥塵留下的手札藥方她自然是知道的,那千年金蓮的功效自己更是明白;幾乎是剎那,顧瑾汐就想明白了,兩行淚珠兒順著眼角落了下來,竟是帶著鮮紅的血色,“不,不……”
“莫言,你醒醒,你醒醒??!”顧瑾汐癱坐在地上,趴在莫言的胸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聽到動靜的顧清逸站在門口,跟顧瑾汐如出一轍的清澈眸中蘊滿了淚珠兒,可是卻死死地咬著牙,那要哭不哭的模樣,雖然小小的年紀并不懂得什么叫做生死離別,但自幼的早慧和懂事卻已經(jīng)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師父,是真的真的要離開自己了。
“砰——”
突然,原本緊閉的大門被打開。
顧瑾汐不斷的搖著頭,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雙手十指微動間,漫天的銀針好似跳舞般全都落在莫言的身上,可是不管她刺激哪個穴位,莫言仍舊那般一動不動的,“不——”
那一日,顧子騫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那撕心裂肺的痛呼。他永遠都沒有辦法忘記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妹妹竟然已經(jīng)瘦削得不成樣子了,趴在地上,哭得好似個不知事的孩童般。
“妹妹!”顧子騫破門而入,緊隨其后的楚凌陽看到癱坐在地上的顧瑾汐,看到那躺在地上幾乎已經(jīng)斷絕了生機的莫言,他眉宇微微顰蹙著。
聽到那熟悉得嗓音,鼻翼間充斥著熟悉的味道,抬起頭看到顧子騫的瞬間,顧瑾汐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三哥,三哥,救救莫言,三哥,三哥!我對不起莫言,是我對不起他,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求求你,你救救他,救救他!”
“我……”從來沒有見過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妹妹這樣手足無措的模樣,從來沒有見到過她那樣的無助和無力,一時間顧子騫都有些怔住了??粗浅吨约旱囊陆?,眼底帶著濃濃祈求的顧瑾汐,他卻根本不忍心開口拒絕。
隨后近來的楚凌陽見狀,心頓時就刺痛了下,可是到底卻是還有幾分神智,蹲下身查看莫言的情況;只是在看到莫言手腕兒間那幾乎深可見骨的傷痕和那仍舊未散的藥丸的氣味,他幾乎剎那間就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尤其是,在那木床上,還躺著的小人兒唇邊還帶著尚未干涸的鮮血。他真的沒有想到,莫言為了她竟然能夠做到如此地步。深深地凝著顧瑾汐,楚凌陽稍微穩(wěn)住心神,深吸口氣,“瑾兒,別擔心,莫言還有救!”
“還有救,你說的是真的?”顧瑾汐兩只眼睛都瞪圓了,眼底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一只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緊緊地抓著楚凌陽的衣袖,“你說他還有救?”剛才她分明已經(jīng)給莫言探過脈,生機已經(jīng)幾近斷絕,她甚至連一丁點兒辦法都沒有,怎么可能還有救。
“楚家主,你說的是真的?”顧子騫同樣不敢置信地抬起頭,畢竟自家寶貝妹妹的醫(yī)術他是知道的,連她都沒有辦法;楚凌陽竟然說有救。
“嗚,嗚嗚……”突然,房間里傳來好似小貓兒般的嗚咽聲。
顧瑾汐這才像是被怔住了般,趕緊轉(zhuǎn)
般,趕緊轉(zhuǎn)頭看向顧清萱,手已經(jīng)不自覺的搭上了小人兒的腕兒間,可隨后她像是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般,她分明已經(jīng)感覺不到顧清萱體內(nèi)那異物的存在,轉(zhuǎn)頭望著已經(jīng)被顧子騫送到了窗邊涼榻上的莫言,兩行清淚又落了下來。難怪,難怪他說,萱兒體內(nèi)的異物并不是沒有辦法,難怪……難怪他……光是想著,顧瑾汐就只覺得鼻頭酸酸的,眼眶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