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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想,有一本《旅人》的自傳,你可能會喜歡。”
“旅人?是旅行的旅?”
“對,是一位諾貝爾物理學家的自傳書,他形容自己在探索真理的途中像一個旅人。”
聽他這么一說,她就有了興趣。
“這本書比較難找,如果你學校的圖書館和附近的書店都找不到,我下周給你帶來。”
“好的,我很想讀。”
趁著等紅燈的時候,程靜泊從右下角的一個小抽屜找出紙和筆,寫給她書名和作者名。
柏子仁接過來看。
正好窗外有一束流光溢彩映照在她臉上,她的側臉置于其中像是一個定格的電影鏡頭。
第一次近距離打量一個女孩子的五官,竟然會有賞心悅目的感覺,他想,也許是這里的街景太美了,潛意識慣性地遏制了多余的念頭。
等她轉過頭之前,他已經禮節性地收回了“有點過”的視線,沒急著說話。
車內突如其來的沉默讓人略有尷尬,讓她覺得和平常不一樣的是,他沒有主動打破這種尷尬,換做以往,如果看出她想說什么又一下子說不出口的話,他會恰當好處地開口,緩和氣氛,但這一次他沒有。
是不是他已經體會到她一路上怪怪的?
直到快下車了他還是沒有說話,最后她下了車,對他說再見,他只是很淡地微笑,點了點頭。
但在她轉身的時候,卻聽到從他的聲音,在冬日的疏朗清和的月光下低緩又清晰,好像是一種確認。
“柏子仁,你今年是二十三歲嗎?”
她第一時間轉身,點頭:“對啊,怎么了?”
“沒什么,只是問一問,你快進去吧。”
她依舊在原地停留了一會,確認他是真的沒要緊事后才走回去。
程靜泊則在車里沉默。
二十三歲,早就是一個可以對自己負責的成年人了,他也不過是二十八歲而已,算起來是一代人,做朋友很正常,但為何當陳折說起“你這位小朋友”云云,他就覺得很恰當,對他而言,當前的她好像是一個需要他去照看的小朋友。
他一向不是對旁人如此有耐心的人,即使對自己的學生,只解答他們專業方面的疑惑,從不參與他們的私生活,他一直嚴格地拉開一段距離,用行動表明事實,在某種程度上他們的身份終生不可逾越,也正如此,他是學校里唯一一個零花邊緋聞的男教師。
一會兒,他蔓延的思緒被身后的車鈴聲打斷,移開目光,通過車后視鏡看見一個男生載著一個女生,一路晃晃悠悠地過來,等近了,看見他們的面容,覺得很般配,有一種簡單又純粹的感覺。
他若有所思,然后慢慢倒車離開了這片校區。
☆、第十五章
臨近期末,柏子仁很忙碌,除了溫習專業書,還要繼續幫導師翻譯,屬于個人的時間越來越少,盡管如此,她仍舊找時間去了一趟圖書館,還幸運地找到了程靜泊推薦的書。
午休的時間,在校園那棵百年樟樹下,柏子仁專心的閱讀被某個聲音中斷。
“你在看什么?”
周必然往她的身邊一坐,見她下意識合上書,頓時沒有興趣知道答案,開玩笑地說起別的事情:“傅老的生日聚會你都敢請假,還想不想活了?”
“我那天有事情。”
“什么事情能大過自己導師的生日?你如果不和他搞好關系,等研二就知道有苦吃了,重點課題你只能打個雜,或許連掛名都沒有,三年來論文都不能成功發表一篇,你想過結果嗎?要是那樣,還不如趁早退學,嫁個人當家庭主婦。”
“謝謝你提醒。”柏子仁站起身,準備去別的地方看書。
“不用急著躲。”周必然笑得有些沒趣,“我去大教室睡覺,這里讓給你。”
他走之后,柏子仁覺得很奇怪,他特地過來只是為了提醒她人際關系和前途之間有重要聯系?可是他們之間也沒有熟悉到這個地步,她深深疑惑中。
傍晚大家又集中在小會議室埋頭翻譯傅禾的著作,直到晚間鈴聲打響。
周必然丟下筆,對大家說:“等會一起去吃宵夜,我們小柏請客。”
正在整理書包的柏子仁聞言轉頭看向他,用眼神無聲地詢問:“什么請客?”
周必然回過頭,十分溫柔地笑了:“是吧?剛才你是這么小聲和我說的,但又怕被大家拒絕而遲遲不敢開口。”
前排的黃曉凌撲閃著長長的睫毛,一臉“撞見鬼”的表情,試著確認:“柏子仁,你要請客?真的假的?”
另外的學姐和學長也紛紛停下手里的動作,視線齊齊集中在柏子仁臉上,不敢輕易開口問,只怕搞錯情況。
“她已經默認了。”周必然第一個起身,做主道,“我們也不挑了,就去思微路那家新開的餐館。”
“那家餐館人氣很旺啊,現在去還有沒有座位啊?”趙學姐問。
“那家是不是吃水煮魚的啊?我喜歡番茄鍋。”羅學姐說。
湯學長搖頭:“不不,那家的特色是麻辣鍋,番茄的不夠味。”
黃曉凌嬌氣道:“吃辣會冒痘的,我要豬骨湯的,冬天很滋補。”
“到了再商量細節,現在出發。”周必然干脆地拎起書包,不忘催促柏子仁,“大金主,你快點。”
柏子仁無語,默默地捏了捏口袋里的荷包,幸好今天帶夠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