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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煒眼睛緊緊盯著她,像是這樣就可以從中找出絲毫她說謊的證據(jù)似的,可惜,卻毫無收獲,但他卻寧愿相信是柳惜言掩飾的太好罷了,他搖搖頭,“我不相信,這不可能的。”
柳惜言聞言輕皺了下眉,但沒再開口,多說無益。
李煒握緊了垂在兩側(cè)的手,垂眼看她,“這么多年來,和你表白過的人當中只有我還在你身邊,你如果不喜歡我,為什么會這樣做?”
柳惜言聽見這句話,皺著的眉頭更緊了些,她突然想到昨天蘇姍姍給她說的那句話「但是跟你表過白的,后來還接觸的不就他一個人嗎?」
難道是她錯了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
「對不起,李煒,如果是因為這樣而讓你誤會的話,我向你道歉。」她頓了頓,嘆口氣,「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當你是好兄長,好朋友,而我也確定自己從來沒有做過什么超乎于這之上的舉動讓你誤會我喜歡你,難道不是嗎?」
李煒噎了一下,她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是他還是不甘心。
「難道因為你跟我表白的事,我就要把我們從小到大的情分都給抹煞了,從此不相往來嗎?」
「不過現(xiàn)在看來,也許我確實應該這么做。」
“惜惜...”李煒看到此,有些慌亂的想打斷她接下來的話。
「我們以后別再見了。」柳惜言比完最后一句話,回身往工作室里走。
李煒卻在一瞬間抓住她胳膊制止她,她下意識想擺脫,他卻抓的更緊了些,李煒用的力氣很大,柳惜言有些吃痛的悶哼一聲,皺著眉抬頭看他,卻恍見到他低下頭來——
在他們斜后方的車里,男人薄唇緊抿,漆黑的眸見此倏然隴上一層嗜血的寒意,本在膝上隨意輕敲的食指驀地停下,微微撤后半分,后槽牙也跟著收緊。
看著十幾米外那個背對著車的方向微俯的身子,和從這個方向看過去隱隱只看到的女人毛茸茸的頭頂,任誰看了都是一副戀人繾綣擁吻的樣子。
男人的眼睛瞳孔微縮,微微瞇著。
放在膝上的手一點點收緊。
——
柳惜言一瞬間向一旁偏過頭去,避開了他的吻,卻聞到男人嘴里飄出的絲絲酒氣,柳惜言驀地有些了然。
李煒的鼻尖觸上她的耳垂,冰冰涼的,就像她一直對他一樣,痛楚從觸到的那一處蔓延到他的四肢百骸。
“那天我喝醉了,”男人的聲音破碎,嘶啞,痛苦,眾多的情緒交織在一起。“惜柔她...把第一次給了我。”
柳惜言聞言眨了下眼,隱隱嘆了一口氣,她是有猜到一些,畢竟那天早晨柳惜柔故意穿了件半低領的衣服在柳惜言面前晃,當她眼睛無意間瞟到那隱隱約約的紅點時,柳惜柔那極盡夸張的慌亂神情,都無一不顯示著她是故意在給她看的。
而后第二天,她就跟她說了他們交往的事。
但是—— 即使這樣,柳惜言也不覺得這跟她有什么關系。
他們兩個都是成年人了,都該對自己所做的事情負起責任,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她也不想摻和,甚至可以說,只要是和柳家有牽扯的,她都不想摻和。
柳惜言掙脫他握著她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抬頭看他。
「既然如此,那你就好好對她,畢竟,她該是真心喜歡你的。」一個女孩子愿意把第一次給一個男人,已經(jīng)證明一切了。
“那我呢?”李煒看著她的眼里溢著凄然的痛楚,他喉嚨輕滾,聲音帶著幾不可聞的哽咽,“我怎么辦?”
他也想要和他愛的人在一起啊!
「李煒,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她看著他平靜的強調(diào),「即使沒有結(jié)婚,我也不可能跟你在一起的」。
“可你幸福嗎?”他幾近急迫的追問,而后又有些迫不及待的提高嗓音挑明真相,“你們只是聯(lián)姻而已,你們之間是不會有真感情的!還是你覺得,一個從沒有見過你,也從來不在任何人面前出現(xiàn)過的男人會真的因為愛你而和你結(jié)婚?”
柳惜言呼吸滯了一下,像是被人一下戳穿心底那最脆弱的一道防線,她的面情倏然冷的像冰一樣。
「即使如此,那也是我自己的事,和你無關。」
她轉(zhuǎn)身往回走,卻又被他拽住手腕,她終于顯現(xiàn)自己的不耐,表情難看的回頭,卻好像余光瞟到什么。
她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把眼睛移到剛剛自己好像看到的,那是——
江墨的車!!!
夏日的陽光日照很長,五點多的時候,太陽依然刺眼的很,江墨的車窗緊閉,窗戶上反映著樓中央掛著的【言惜工作室】五個大字。
以往不論在廣告牌,地鐵站,亦或是路邊的led屏幕里,每當她看到自己工作室的宣傳廣告,自己親手題上去的那五個大字時,她內(nèi)心總會有一種與有榮焉,為自己覺得驕傲的感覺。
可是現(xiàn)在,即使是在這七月的艷陽天里,她卻猶如置身在北極之中似的,從腳底到頭頂都散發(fā)著無限寒意。
柳惜言渾身僵硬,甚至忘記掙開李煒抓著她手臂的手。
她甚至都看不到江墨到底有沒有在車里,可是他早晨說了他會來接她,那他就一定會在,她不會懷疑這一點。
即使看不到車里人的面容,她也能夠想象得到他的怒氣,即使她什么都沒有做。
什么時候開始,她已經(jīng)對他如此了解了嗎?
李煒順著她微愣的眼神看過去,一輛漆黑閃亮的邁巴赫停在距離他們十幾米的地方,車身上斜斜映著的樓宇清晰明見。
他收回眼神看向柳惜言:“惜惜,那是...”
柳惜言掙扎了下手臂,李煒的手又緊了些,她抬眼看他一眼,眼神冷然到讓李煒心底一顫,不自覺地松了手。
柳惜言沒再看他,轉(zhuǎn)身回了工作室。
柳惜言到二樓辦公室,蘇姍姍電話剛講完,“好的,到時候見,嗯,再見。”
她掛了電話,抬頭看著柳惜言從衣架上拿著早晨穿的衣服,到休息區(qū)這換,她看了下手機,17:17,蘇姍姍眨眨眼,有些疑惑的問:“現(xiàn)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