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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餐蛋端上桌時荀或正抹果醬,手法相當隨便:挖出一坨糊在方包上,再蓋上另一片互蹭。
“你要黃桃還是草莓,我?guī)湍隳ǎ 彼麩嵝牡卦儐柤拘?
幫季玄時確實是“抹”了,銀刃貼著面皮走過,邊邊角角雨露均沾,平整得令荀或猛男落淚,迎著吸頂燈扭轉(zhuǎn)手腕,讓覆了一層果醬的面包折射著光線:“bling,bling,開啟一天好心情。”
季玄一愣。
荀或湊過來:“到底發(fā)了什么噩夢啊?一晚沒睡,臉還這么臭。”
粗神經(jīng)的荀或難得心細。季玄神色緩和些許,搖了搖頭,意思是沒事。
荀或聳了聳肩,沒再追問下去。
他們吃干凈早餐后同租的另外兩位才姍姍來遲。荀或擦干洗碗的手控訴:“你們看看這都幾點了!”
“九點,”俞斐打了個哈欠,“很遲嗎?狗爺你過分了啊,放假還不許人賴床。”
“你變了小魚!你以前八點都晨跑回來了!”荀或原地彈跳,指著俞斐頸間吻痕,“愛情!都怪這萬惡的愛情!你墮落了!”
褚臣往牙刷上擠了道牙膏,放進嘴里洗漱前先嘲笑:“你是嫉妒我們有夜生活。”
有人住高樓,有人在深溝,有人光萬丈,“有人單身狗!”荀或癱倒床上哀嘆,“我什么時候才能有夜生活啊!”
“才吃飽,別躺。”
荀或坐起身,盤著腿看季玄一件一件地折著他的冬衣,忽然喊了一聲“媽”。
季玄抬起頭。
“孩兒不孝,是孩兒不孝啊!”荀或雙手合十作痛哭流涕狀,“我就不該學(xué)醫(yī),醫(yī)學(xué)狗就不配有女朋友!三年之后又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禿了少年頭,空悲切。”
然后他正色,讓季玄學(xué)著他媽的語氣,反問為什么你爸找得到女朋友。
“為什么你爸找得到女朋友。”季玄語調(diào)平沉,對折起荀或的格子圍巾。
“那全是他積了八百輩子的福氣!才有您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他一眼。像您這樣秀外慧中的完美女性,實在可遇不可求!因為您,我的擇偶條件無法不嚴苛:要好看、要能干、要溫柔體貼包容我所有壞習(xí)慣——唉!”
預(yù)演預(yù)演著變成了真的滄海一聲嘆:“找對象真難,我壞習(xí)慣太多了,又懶得改,誰受得了啊。”
我,季玄想。
荀或在季玄生命里的出場是經(jīng)過鋪墊的,第一波聲勢由他自己營造。
那是在去年暑假,季玄從吉隆坡的飛機上落地,剛換上中移的sim卡,微信就跳出一則好友申請,頭像是一張在吐舌頭的拉布拉多,申請備注:加我加我快加我!我是你大學(xué)新室友荀或!
又再瞥過他的頭像,瞇著眼的米黃色狗狗,舌頭耷拉得又愜意又憨。季玄直覺這個茍或應(yīng)該很好相處。
不過,原來還有人信茍啊。
他在來去匆匆的游客里停下腳步,字斟句酌著通過了申請,最后只中規(guī)中矩地發(fā)了一句:你好,我是季玄。
時值清晨六點半,季玄預(yù)想不會立時收到回覆,鎖屏以后循著指示牌去找的士。
不怪他把字看錯,凌晨機實在消損心神。他在宿舍樓下看見就近有間便利店,轉(zhuǎn)進門內(nèi)打算先買罐咖啡。已經(jīng)因為國際生手續(xù)問題落下了兩個星期的課,舟車再勞頓也不能悶頭補眠,安頓好行李就要去趕十點半的生化。
罐裝無糖啡。
季玄碰上咖啡罐口,另一只手僵在半空。看來是同時選中了這個牌子,季玄禮貌地把咖啡遞過去,自己再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