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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沒辦法,羅景煥出了名的挑剔,以前只有柯曼能滿足他那些要求,現(xiàn)在柯曼一不在,又要從頭再來了。”amy說,“柯曼人還沒找到?這都幾個月了?”
“……柯曼失蹤了?”joe還沒等回答,出聲的是夏熔,他不大敢相信地問,“什么時候的事?”
柯曼是圈內(nèi)的頂尖攝影師之一,因為有天才級別的履歷,長相可圈可點,到今年也不過三十歲,讓他連在粉圈中都有不低的存在感。盡管現(xiàn)在,夏熔是時尚圈的寵兒,但在一開始,與其說他是受時尚圈的青睞,不如說他是受柯曼本人的青睞。是柯曼力排眾議,讓他一出道就登上五大刊封面,甩開“秀星”的帽子,進而讓時尚逼格隨著人氣流量水漲船高。
可以說,沒有柯曼的伯樂之眼,夏熔后來的時尚資源也未必會那么豐富順遂。只是柯曼奉行公事公辦,人也比較冷僻,雖然欣賞夏熔,卻幾乎未曾與他私下聯(lián)系過。也是夏熔最近都忙于自身,無暇顧及時尚圈的流言,不知道柯曼這么大的一個人,居然失蹤了!
“……有小半年了吧?”joe遲疑著回答,“其實我們也不確定。柯曼差不多半年之前,說要給自己放個長假,去國外好好玩玩,讓誰也暫時不用找他。誰知道這都過了半年了,他還沒出現(xiàn),所有的圈內(nèi)熟人也聯(lián)系不上他,我們這才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失蹤了。”
“是呀。”amy接口道,“上個月報的案,警方查了他的出入境記錄,發(fā)現(xiàn)他從三個月前就再也沒有任何消息記錄了,就跟人間蒸發(fā)了一樣。他在圈里壓根沒什么朋友,也不知道他的親戚家人在哪兒……”她唏噓道,“怪可憐的。”
沒想到柯曼竟然會失蹤,夏熔皺起了眉頭,打算等收工后派一些人,過去查一查情況。
然而,收工也不是那么好收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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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后夏熔拍攝的第一場戲,是一段看似比較平淡的日常戲——傅凜在一次辦案結(jié)束后,獨自坐在警局的天臺上抽煙。
這場戲場景單調(diào),人物從頭至尾只有傅凜一個,甚至都談不上什么劇情:人坐在那,點煙,抽煙,沒了。正常情況下,這應(yīng)該只是影片里一個不會超過五秒鐘的鏡頭,導演也說了,先演一場日常戲,“過渡過渡”。
夏熔雖然不會抽煙,不過讓自己相信自己會抽煙,在人物狀態(tài)內(nèi),堅持個五秒十秒或者一分鐘,他還是忍得下來的。
但就是這場戲,讓夏熔被導演罵懵了。
“卡。感覺不對,重來。”
“卡。說了人物感覺不對。”
“卡。再來。”
“卡。”
……
“夏熔,你到底會不會演?”
……
夏熔回過頭來,現(xiàn)在是夏末,暑熱未消,他們拍攝的場景卻是處于深秋,他將傅凜的秋裝制服穿得嚴絲合縫、一絲不茍。饒是坐在頂層天臺、旁邊還有鼓風機人為送風,將他的頭發(fā)衣擺吹得獵獵作響,夏熔的額頭還是沁出了一層細汗。
他ng的第十一次,被導演這樣劈頭蓋臉地罵,回過頭來,眼神茫然,連劇組里有人都看得心軟了,說:“他妝要花了,我先去給他補妝,咱們暫停一下吧。”
許平答應(yīng)了,將喇叭隨手扔到一邊的小馬扎上,眼睛注視著攝像機里的回放,從表情里看不出喜怒。
夏熔垂著眼睫,任由化妝師一路小跑上前,給他擦汗、補妝,也不知道在發(fā)什么呆。
“我覺得,日常戲是最難拍的。”蘇池走過來,和許平一起看回放。
許平看了一會兒攝像機,反倒挑起嘴角,浮起一抹笑容:“你說得對。”
“看出來了嗎?你們和他表演方式的不同。”許平問道。
“嗯。”蘇池點了點頭,“以前看他拍偶像劇,只覺得自然真實,到了現(xiàn)場才知道,他原來是這種演法……”
“好多年沒看到這種演員了。天才一樣的體驗派。”許平唏噓似地說,“你們拍戲,是在心里先構(gòu)建出一個角色形象,這個人應(yīng)該是這樣,應(yīng)該是那樣,拿捏他的情感,給他設(shè)計各種細節(jié)和小動作……他不是。他是從這里出發(fā)——”
許平以手握拳,不輕不重地錘了錘自己的胸口:“要真實地相信,自己就是那個人,他還是他,只不過經(jīng)歷和情境完全變了。夏熔還是夏熔,只不過換了個名字叫傅凜。”
“這種演員的演技是絕對自然真實的,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演技,他沒有在‘演’,他只是在做出自己的‘反應(yīng)’。”
“……這太危險了。”蘇池忍不住搖了搖頭,“夏熔他……”
“擔心他會走不出來?”許平點了根煙,在裊裊煙霧中慢慢吐出煙圈,“……我也許太自私了吧,為了電影,我現(xiàn)在只想讓他先‘走進去’。”
蘇池有些不忍道:“還不夠嗎?”
“不。”許平把頭輕輕搖了搖,“體驗派的演員,成為角色的過程就像在做減法。人的自我是多面的,就像一個大集合;而角色注定是窄面的,是小集合,他們做減法,就是要將自我大集合中、不符合角色小集合的部分去掉,取其中的交集,從而既是自我,又是角色。”
“夏熔的減法做得還不夠,他身上那種天生的優(yōu)越、明朗,是不應(yīng)該屬于傅凜,特別是十年后的傅凜的。這一點我不想提醒他。”許平用指節(jié),在攝像機的屏幕上敲了一敲,“必須靠他自己,把自我的這一部分,親手剔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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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戲最終還是沒有拍成,許平后來直接讓蘇池和趙檬過來,把預定明天的戲挪到今天演,讓夏熔回去“好好想一想”,“想”不好就不用繼續(xù)拍了——當然,措辭還是比較客氣的版本:“想不明白就先暫時不著急拍你的,讓蘇池他們幫著趕一趕進度”。
蘇池他們就是可以加快進度的,而自己就只能拖慢進度么?夏熔又想到之前蘇池提過的,他跟導演立下的“軍令狀”,說是如果夏熔不過關(guān),他就陪他對戲直到過關(guān)為止。可現(xiàn)在僅僅是一場單鏡頭的戲,甚至不需要蘇池,就已經(jīng)把他難住了,蘇池在導演那邊也一定很尷尬吧?
這樣想著,夏熔翻來覆去大半夜,更加睡不著了。他看看時間,現(xiàn)在是半夜兩點多,也提不起興趣刷微博,干脆穿了衣服,爬上酒店天臺去吹風。
劇本上,關(guān)于傅凜這段的描述,他幾乎已經(jīng)刻在腦子里了,可為什么會不對呢?以前都沒人說過他不對……
他忍不住閉上眼睛,全心感受夜風吹拂的感覺,他甚至還從酒店房間里拿了香煙和打火機,不甚熟練地點燃了、放到嘴邊。
明明白天都可以克制住的,這會兒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又受不了這股嗆鼻的煙味,讓他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難道是演技又退步了?
還來不及悲痛,忽然聽見身后一陣撲簌簌的動靜,夏熔正咳得兩頰泛紅、眼前水光亂晃,這會兒又被嚇了一跳,咳得更厲害了。
他一邊咳一邊扭過頭去,睜大眼睛,借著月色勉強看見,一只銀中帶灰、干凈漂亮的銀漸層英短貓,身姿靈活地跳了上來。
第66章 那時候我還純潔著呢,不知道學弟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