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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玻璃像是有些煩躁地扭過頭去,蜷起了焦糊的后腿,“才沒那么容易就被人類……你干什么喵?!”
不過一個錯眼的時間,面前清俊帥氣的青年就已經搖身一變,成了和它原身一模一樣的橘色小貓,湊過來舔了舔玻璃的后腿。
純陰命格人類的氣息,無論對于修煉者還是像它們這樣的神異妖怪,都是大補之物,玻璃微微抽搐了一下,卻沒有躲開,因為它更需要急切質問的是另外一個問題:
“你想干什么?你瘋了喵?”
“你會問我是不是瘋了,說明你知道我想做什么。”橘貓版夏熔將自己散落的衣物叼過來,用爪子推到玻璃面前,“把它們帶走,不然虞承昌發現這些衣服,很快就能猜到你之前是一直靠什么掩護我了。這塊表,如果你見到蘇池的話……可以給他。”
“別鬧了,快變回去!”
“讓沐鯤一個人去救身受重傷的你,或者你養養傷、和沐鯤一起來救一個完好無損的我,哪邊的勝算更大一些?”夏熔一臉認真地分析道,“虞承昌抓我回去,無非要么為了改命,要么拿我去煉丹,我被綁架過我知道,他們要的必須是活的。”
“你看。”面對玻璃開始動搖的目光,夏熔再接再厲,抬起爪子指了指結界之外,“他剛才打完你之后,也捧著你留下的傀儡貓尸體來來回回地看,顯然是還想榨取剩余價值。這一次,如果他發現‘你’這么快就能完好無損地再次出現,有很大可能,他會把‘你’抓回去,直到榨干所有余下價值。”他“咻咻”笑了兩聲,“小玻璃果然還是貓啊,思路也太不會拐彎了。”
玻璃有些惱羞成怒地抬起爪子拍了他一下:“沒有我這只貓,你早就被臭人類抓去煉丹了!”
“好好好。”夏熔低頭最后舔了舔它的后腿,抬起腦袋來,貓胡子翹了翹,居然是一個十分瀟灑的笑容,“記得來救我啊,小玻璃。”
結界已然不堪重負,細小如刀鋒般的冰晶寸寸碎裂,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一只小橘貓模仿著后腿不適的姿勢,搖搖晃晃地往結界外走去。
玻璃周遭浮起法術的淡淡光芒,夏熔遺留在地上的衣物也被它不知收到了何處。它望著越走越遠的那個蹣跚背影,貓胡子跟著微微翹了翹:“不愧是我的身體的背影,這樣看還真有點帥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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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沐家世代供奉的靈貓,恢復能力強得真是令人咋舌。”虞承昌滿帶微笑地蹲了下來,眼神卻冷得像是淬過了冰,他粗礪的手指緩緩撫過橘貓的后腿,“我現在忽然不想殺你了,正好陣法初成,最需要你這樣的小東西來祭。”
小橘貓不易覺察地望了望它來時的方向,而后像是松了一口氣一般,扭過頭來沖著虞承昌,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挑釁: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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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阿公,你讓我哋揾嘅嗰個后生我哋還系冇揾到,佢就像人間蒸發咗一樣……”
“系噃,聽聞佢劇組嘅人也喺揾佢……”
“聽聞佢男朋友蘇池,也喺到處揾佢……”
……
夏熔再次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隔著門,模糊聽到好幾個人在用粵語七嘴八舌地交談。
得慶幸他還是看過不少港片的,能聽懂個大概,意思是說“虞承昌讓他們找的那個年輕人也沒找到,他的劇組、還有他的男朋友蘇池也都在找他”,原本還漿糊一樣的思緒,在聽說“蘇池”這個名字后徹底清醒了。
這個虞承昌讓人去尋找的“年輕人”顯然就是他自己了,不過如果不出意外,玻璃很可能已經把手表送到蘇池手上了,這些人說的“蘇池也在找他”,多半是沐鯤他們為了不讓虞承昌起疑,而放出來的煙霧彈。
在讓自己稍稍放心之后,夏熔才想起要查看自己此刻的處境。
他身處于一個祠堂一樣的木質建筑里,屋內的穹頂極高,天窗也開得很高,整個屋子陰冷晦暗,只有從最上面才漏下些微的日光。
他就趴在屋子里面靠門的地方,周圍用暗紅偏黑色的、像是干涸血跡一樣的物質,畫滿了奇怪的線條和符號。他身上沒被捆綁,爪子上也沒有任何肉眼可見的束縛,但當他試探性地探出爪子,走出幾步時,渾身就像被什么重重擊打一樣,一瞬間滾過極其劇烈的疼痛,似乎連骨骼都要被捏碎。
第一次感受的時候,夏熔差點兒“喵嗷”一聲慘叫出來,因為怕被外面人發現,爪子死死刨著地,好不容易才強行咽了回去。
貓的淚腺太淺,幾乎是感受到劇烈疼痛的同時,淚花兒就從他的大眼睛里涌了出來。
他不得不用有些臟兮兮的爪墊,抹了一把臉,而后含著一包淚,眼巴巴又小心翼翼地,繼續觀察起周圍情況來。
他身下的這個詭異的符陣,幾乎占據了整個屋子,而且他所在的地方,還不是陣法的最中心,處于最中心位置的,是一個白色的、長方形的,還連著電線的,與這陰森古舊氛圍極其不搭的,現代的……冰柜?
知道自己現在大概是不可能爬過去看了,夏熔忍不住對這冰柜里裝了什么充滿了好奇,各種天馬行空地猜想:批發雪糕?新鮮的各種妖怪尸體?怕玻璃在被他榨干之前餓死,為他準備的速凍小魚干?
遲遲沒有人進來,連之前在門外說話的人也安靜下去,不知道是不是走開了。夏熔無聊地舔舔自己的后背,再抱著自己的尾巴尖啃了啃,看到門頂上透進來的光線,忽然靈光一閃:橫向爬不過去,縱向跳起來看看行不行啊?
說干就干,夏熔后退到界限的邊緣,磨爪子,助跑,起跳——
看到了!真的看到了!
盡管頭頂也能感受到相當程度的威壓,可也許是夏熔跳躍的高度還沒到達那個能被陣法感應到的、會施以懲罰的限度,那種劇烈得幾乎要碾碎全身的疼痛沒有再次發生。
但夏熔卻臉色慘白,趴倒在地,久久都不能回過神來。
匆匆忙忙一眼瞥見,冰柜里面的,是柯曼毫無血色的臉。
第74章 他毫不猶豫地傾下身體來。
如果是活人被放在冰柜里, 也要變成死人了, 夏熔想, 更有可能的是,從他失去消息的那一天起,就是真真正正地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了。
柯曼終究還是沒有等到自己的玻璃。
他有些難過地趴在陣法間, 一月底的地面冷得滲人,他把自己蜷成一團,用白白的爪子捂住臉。他忽然很想念蘇池, 想跟他用貓形態互相抱著舔舔毛也好, 用人形態摟在一起挨挨蹭蹭也好,總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冷。
這樣趴著不知多久, 門“咣當咣當”搖晃了兩下,似乎是有人把鑰匙插進了門外的鎖。片刻過后, 門被重重推開,有兩個人走了進來。
夏熔下意識拱起身子, 警覺地向后望,發現是虞承昌拖著一個蛇皮口袋進來了。那蛇皮口袋似乎非常沉重,導致他的步子有些蹣跚, 還有一個年輕人跟他一同進來, 就站在他旁邊,口中叼著一個石楠根的煙斗,絲毫沒有要搭把手的意思,反而抖了抖身上的落雪,說道:“這什么鬼地方?”
隨著屋門的敞開, 外面的暴雪也隨著寒風灌了進來,夏熔本能地打了個冷顫,被那年輕人注意到,瞅了他一眼,面露驚奇:“嗬,沐家的靈貓也讓你給弄來了,你膽子夠大的啊,不怕他們找你算賬?”
虞承昌將蛇皮口袋拖到冰柜旁邊放下,而后返回去關門,夏熔這才發現,他的蹣跚不是因為蛇皮口袋太重,而是右腿上受了傷,從墨色灑腳長褲里沁出已經干涸的血色,讓他只能拖著傷腿慢慢地行走。
虞承昌冷冷道:“自己撞上門來的,不能怪我。”
年輕人慢條斯理嘬了一口煙,說道:“我是不怪你,可這只貓和沐家就未必了。等你拿它祭了陣,沐家想要找你尋仇,那我也成了你的幫兇了,看來這買賣,恐怕還需要斟酌一下啊……”
“既然你知道這是沐家的靈貓,那你也該知道,這貓已經從沐家出走近六年了,沐家人遍尋不著,聯系早就淡得近乎于無。”虞承昌一步一頓地緩慢走回冰柜旁邊,斂目說道,“張二少,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狩天漏的威力,絕對抵得過你付出的代價。”